回到頂端
|||
熱門: 企鵝家族 海螺館 恐怖情人

再見莫拉克系列:默默發光的社區夥伴

立報/本報訊 2013.03.05 00:00
■林吉洋我有一塊植物染,承蒙社大植物染老師割愛購得。當時微風市集正籌備成立,策劃以植物染表現農友所在各區特色,社大植物染老師靜雯由那瑪夏盛產的水蜜桃為題材,正值傍晚,從山上望去晚霞與燈火交會,路燈在雲霧繚繞的山谷蜿蜒延伸有如繁星。染布創作以水蜜桃為原料染上晚霞的橙紅色加上藍染為底,織構一幅恬靜舒適的山景,染布創作以「那瑪夏的星空」名之。

2011年立委選戰方酣,我因參與選戰工作而重新回到高雄旗美地區。在大愛村的社區重建成果展當中,那一片水蜜桃林園的主人在靜雯介紹下找到我,她告訴我當初那片水蜜桃林已經淹沒在土石當中,她非常想念那片果園,那也是她對父祖輩的情感。或許是她的鄉愁觸動了我,也讓我想起莫拉克那一年初夏在那瑪夏山谷的淺淺記憶。

何時再見那瑪夏星空

2009年災前的初夏,那瑪夏高山(身)鯝魚季節開放溪釣,我騎著30年的川崎摩托車在山林間舒爽輕快地穿梭,從美濃奔馳到那瑪夏溪谷,想一窺社大資深班代朱大哥經常向我炫耀的那瑪夏高山鯝魚,如何被稱為是「白晝的星星」,在湍急的溪流中那翻滾閃動的炫目鱗光,究竟有多麼神秘難以親近?

2012年9月在我離開台灣前夕,我與社大朱班代帶著那塊植物染重新拜訪靜雯老師與果園主人,循著她們提供的線索,我開車上那瑪夏想看看那片桃林原址,順道探望朋友Ibu。在部落從事社區與婦女培力的Ibu在電話那頭笑著說「保證路況如高速公路」。

剛過小林村紀念碑,路況之艱難即超乎我的想像。接著下雨,陡立的邊坡土塊一點一點落下,河床上臨時道路鬆軟,天色漸黑擔憂河水漲起無法下山,我就不得不打消念頭。下山路途雨勢漸歇,望著窗外桃紅色晚霞與山路,就像那幅植物染一樣的景色,卻惆悵著不知何時能重返再看到那瑪夏美麗的星空?

回到平坦的公路,有種脫離險境的慶幸感,矛盾的是心裡卻感嘆原來這就是「高速公路」的真實路況,讓人心情沉重。莫拉克3周年過了,重建的路建了又斷,斷了又建,原鄉的路竟然如此艱難,看著這些年在重建區堅持的社區夥伴們,心裡不由得糾結起來。

追求短期重建成果的拉扯

政府與外界對災後重建的關注集中在硬體、產業復興與旅遊人數。路坍了又坍,觀光節慶活動一辦再辦,然而投入越多,讓地方對於重建與資源有着不切實際的想像與期待。由上而下傾瀉的發展主義,催促著重建地區對產業發展復興的盼望,這種懷抱著投入立即可以產出的發展期待,同樣投射在社區工作者。

災後重建區的社區工作者承受著外界與地方的高標準檢視,外界質疑社區重建花時間徒在消耗預算照顧少數人,或者是辦些溫情活動。然而卻忽略了,農村的社區工作從來不是事務性按照規律的堆砌,而是日常生活的伴隨、溝通與成長,也不是一蹴可幾的工作。

農村的社會網絡由血緣姻親、勞動協作網絡、人情與侍從等種種交換關係組合而成一幅錯綜複雜的「社區紋理」。社區工作的推動,雖然災後的大量資源投入啟動眾多社區工作大面積的萌發,卻也由於計畫夾帶資源下放,社區忙於負擔外來計畫導向的資源取得成本,與資源競奪帶來的緊張關係。

社區工作者守護鄉土

災後重建的資源配置與計畫時程,緊縛著社區工作者的工作節奏,也框構社區對「重建」的想像。在配合官方一次又一次的成果發表中,動員社區展演「重建的形式」按部就班的計畫無形中卻可能遏抑社區自身的共識,在頻繁消耗的活動中,社區工作者仍勉力於凝聚居民參與社區的連帶感,重建居民在地生活的信心。

「社區營造是造人的工作」。然而,直視社區工作者的勞動處境,卻是甘願承擔在公部門與在地社區繁雜事務的擠壓中,仍堅持投入大量心力培力在地人力、長時間的陪伴社區成長,處理內部的摩擦與衝突,一方面也得應付伴隨資源而來的行政作業與會計規範增加的成本。支撐著社區工作者的,是那一份守護鄉土與工作者互相扶持的團隊情感。

我想起那幅「那瑪夏的星空」,以及所有參與社區重建工作的社區夥伴們,在漫長重建路中他們昂然堅挺,有歡笑也有淚水,他們每個人的故事都是動人的詩篇,他們的身影,一如那瑪夏的星空一樣,也像初夏夜裡滿山遍野的螢光,內斂卻又堅定,默默的為身邊的人群發光。(作者曾任旗美社大專員,現為浩然基金會國際志願者,於北京環境機構實習)

2012年,小林原址通往那瑪夏,鋪柏油的河床便道,被稱為「高速公路」。

靜雯以那瑪夏水蜜桃為原料的植物染創作「那瑪夏的星空」。

社群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