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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唐湘龍:這花燈才是台灣之『光』

NOWnews/ 2013.02.21 00:00
文/唐湘龍

「十五鬧元宵」,元宵節快到了。就這周末。按照習俗,元宵節過完,年就過完了。收心。收工。大夥兒就得打起精神,為新的一年打拚了。

元宵節的重心在晚上。大家吃完元宵後,聚在廟口,賞燈會,猜燈謎,小孩兒更瘋,提燈籠,被「特許試探玩火的禁忌」。因為傳統燈籠用火,有危險性,所以「春安」、「春防」也就以「防火」為主。想想:你小時候拿的燈籠是什麼樣子?

 所以,元宵節是用「鬧」的。在一般民俗活動裡,幾乎沒有用「鬧」來形容的。「十五鬧元宵」,要熱鬧,要胡鬧。平常夜晚被「禁足」戶外活動的,像婦女和小孩,今天解禁。元宵節的夜晚是「沒規矩」的。

我不是推廣民俗活動。雖然這些年,台灣的元宵活動辦得有聲有色。觀光局主導的「台灣燈會」輪流在各地舉行,也成為每年的觀光重點,在國際上的能見度頗高。各地方政府,像是台北市的「台北燈節」,每年總是找個場子,把花燈布置起來,把燈海隧道擺出來,當主燈亮起的那一刻,狂歡開始,雖然不是飲酒作樂,但扶老携幼,萬頭鑽動的景象,我總覺得,歡樂感比跨年夜更全面。

我其實是想說說,這十多年來,台灣的元宵節出現了一種「特有文化產品」─紙雕小提燈。從各燈會主辦單位發行規模來看,不是每個人都拿得到,不是每個孩子都有。但這個產品大大改變了台灣元宵的樣貌,我一直認為,我一直思索,這不就是最棒的「文創」嗎?在一個談「文創」談到浮爛的環境裡,這種紙雕小提燈沒有得到文化系統夠份量的關懷。

這種紙雕小提燈結合了傳統,結合了生肖,結合了科技,結合了美學,結合了商業,還結合一點小政治,裡頭的元素其實很複雜。其實,台灣人可能還不太了解,這種小提燈已經是外國觀光客,尤其是華人觀光客最想得到,但還不太容易得到的新春伴手禮。

雖然全球華人都有鬧元宵的習慣,但台灣其實鬧得算特兇,而到目前為止,這種提燈鬧節的文化,只有台灣出現這種文創質感。從創意和商業的角度,這種帶有民間紙雕藝術成份的小提燈,很容易仿冒,很容易跟隨,我預期,不久之後,包括大陸在內的華人社區大概都會出現這種小提燈。所以,重點是「文化品牌」。

舉例講:讓「台灣燈會」的小提燈成為每年元宵節前,華人家庭最想收集到的小提燈。這種「不是唯一,就是第一」的文化認証,是「文化品牌」的核心觀念。

在我眼裡,台灣在這種華人民俗文化的驅動力量仍然強大,但建立自己「文化品牌」的積極性不夠。用保育的觀念形容一下好了。如果「特有種野生動物」需要做物種基因庫的保存,「特有種文化產品」當然更值得這樣做。這種小提燈就是「特有種文化產品」,它與時俱進,徹底改變了元宵節的提燈文化。

 它「與時俱進」在哪兒?每個人都當過小孩兒,每個人應該都提過燈籠。但過去幾十年,每隔一、兩個世代,燈籠的樣貌就徹底改變一次。我是五年級,我小的時候,物資還是匱乏,有錢的,花錢買那種上下伸縮,拉開後,裡頭點上一支小蠟燭的紙做燈籠,已經算炫了。這種燈籠,風一吹就熄,蠟燭一歪就燒掉。沒錢的,克難點,苦中作樂,奶粉罐打洞穿鐵絲就算個燈籠了。

 再大一點的孩子,如果是6、7年級,台灣已經是塑化王國,小時候的燈籠大概都是用塑膠製的了。這種燈籠的環保概念差多了,但可塑性當然強很多,造型也多變一點,可愛一點,生肖的味道進來了。更大的改變是燈源,小鎢絲燈泡結合傳統電池進來了。光源穩定些,最重要的,安全許多。雖然小鎢絲燈很容易壞。

 但到了最近這十多年,隨著政府的鼓勵,花燈再進化,進化到紙雕花燈。紙雕不一定都是「紙」,也可能是無毒、可燃的塑化材質,但重點是紙雕的概念,傳統工藝進來了。比如說今年的「蛇斑斑」或是「哈哈蛇」或是「炫風淘氣蛇」,每一小包紙雕花燈裡,都有一個需要親手組裝的紙雕半成品。父母親帶著孩子簡單組裝,大概是很多家庭的應景趣味。

 更重要的是,以前,燈籠如果沒壞,會收起來,省錢,明年再用。但這些紙雕花燈幾乎都是「一年生文化產品」,因為都結合了鮮明的生肖圖像,年年不同。更更重要的是,花燈的燈源也隨著科技的發展,用LED燈取代了傳統鎢絲燈,更輕,更亮,更穩定,十多年來,我從來沒有用過一個會用壞的花燈。

 其實,如果你有注意台灣手提小花燈的演化史,即使是LED燈,也有些變化。早些年還是傳統電池配上單色LED,但這兩三年,不只全數用水銀電池,LED也進化到多色、變色階段。每一個小提燈都跟著消費科技炫起來了。

 還一點,現在的紙雕小提燈,幾乎都不是商業產品。要不然就是企業贈品,更多的,是燈會主辦單位限量索取的產品。傳統店舖販賣的小提燈,幾乎已經快要從都會通路消失了。

 我說完,你會不會豁然開朗?會不會心有所感?一晃眼,自己大了,老了。而現在這種紙雕小提燈,不管它的想法、做法、賣法,都非常特別,到目前為止,只有台灣是這樣做的。這真是「台灣之『光』」。

 十多年來,我都很注意這個文化產品。雖然一年只有元宵節前會出現,過了就消失。但真的很特別。而且,預期這個產品會很快成為所有華人社群在元宵節的共同標誌。裡面不只有台灣文化,更有濃厚商機。

 什麼是文創?有文化,有商機,就是文創。

 你有拿到今年的小提燈嗎?造型和創意都很棒。當個小小藝術品在家裡擺個一年,也不俗。唯一讓我比較傷腦筋只有一個,就是用不完,用不壞的電池和LED怎麼辦?這個,可能也要宣導一下了。

(本文作者唐湘龍,資深媒體人、時事評論家,NOWnews《今日新聞》名家論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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