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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派徒留鄉愁,社會只剩議題:2012年台灣文學出版觀察

立報/本報訊 2013.01.31 00:00
■蘇盈如這次的文學出版回顧,不是為了佔據指標性而存在,也無意取代出版社去定義何謂文學。但是,身為讀者,同時認為藝術文化應該要有能力挑戰一般人社會想像的出版線記者,想聊聊一年多下來,觀察到的文學出版現象。2012年仍有許多好讀,從私角落敘述、回顧、探討歷史的作品,得已觸及歷史本質為何的一種嘗試,例如:《花轎、牛車、偉士牌:台灣愛情四百年》、《滄桑十年:簡吉與臺灣農民運動1924-1934》。不分省籍七十餘歲的老先生們從個人經驗出發自述創作,關於兒時物質與安全匱乏的回憶,例如《曹俊彥的私房畫》、《青田街七巷六號》、《少年逆旅》。出生晚了十幾年,《尋找大範男孩》、《天空的眼睛》則展開了不同族群的世代縱深。此時1950年代「白色恐怖」時期的敘述,以史料、口訪交錯成令個人生命紛雜躍出的,則有《台共黨人的悲歌:張志忠、季澐、楊揚》、《青島東路三號》、《流麻溝十五號:綠島女生分隊及其他》。2011年日本311後,針對核能、生命的巨大省思仍在發酵,《遺體》、《被遺忘的動物們》、《核電是騙人的:核工學者的真實證言》,提供我們在地傳來的種種線索,且拒絕遺忘。《尋熊記:我與台灣黑熊的故事》、《謝謝你們,我的離島病友:浪人醫師飛向醫療現場的生命故事》則是從生物保育研究者、社區精神醫生的工作與田野調查出發,精準指向人文社會學科辯論內所無力觸及的,實質山林生態保育與病友照護實務上,他們的觀察與面臨的困難為何。生物、海洋、土地的保育,不只存在道德良善的社會呼籲上面。期待更多本土的自然科學實證資料,能成為行動者的有力證據。在一個不論大、中、小、微資本普遍對政府失望的環境裡面,社會正義的召喚形成被默許與肯定的形象,其討論儼然成為某種具有堅實力量與情緒的主流聲音。《社情漫畫:公民的肥皂箱》、《我的青春、我的FORMOSA》兩本漫畫形式的書籍出版,則是有趣的嘗試,也昭示了某種期待。然而,我們的文學仍然只有彰化溪州的吳晟,他不特別指涉議題論述,更多實踐與根本關懷,能夠在行動現場(2012年反中科搶水)被反覆咀嚼,深化社會運動的想像。2012年短篇散文仍然有柯裕棻、胡晴舫、劉克襄、李維菁等熟面孔。也有《集體心碎日記》、《人妻日記》、《其後》,發出種種黏膩而唯心的呻吟。幾個甚至讀得出誠懇、看得到苟且平凡「諸眾」的小說創作,我們也有謝曉昀《神離去的那天》、王聰威《師身》、蔣曉雲 《百年好合:民國素人誌第一卷》、蔡素芬《海邊》、陳雨航《小鎮生活指南》。感謝譯者及出版社,翻譯文學仍有亮眼作品,包括俄國萊蒙托夫(Mikhail Lermontov)《當代英雄》(A Hero of Our Time)的困獸之鬥、德國歐思(Markus Orths)《被帽子吞噬的男人》(Die Tarnkappe)精準再現當代社會生產機制的疏離與存在、墨西哥魯佛(Juan Rulfo)《佩德羅‧巴拉莫》(Pedro Paramo)迸發魔幻寫實的原點、法國恩迪亞耶(Marie Ndiaye)《三個折不斷的女人》(Trois femmes puissantes)帶出塞內加爾混血在歐洲大陸的他者身分,佩蒂.史密斯(Patti Smith)《只是孩子》(Just Kids)、珍妮佛.伊根(Jennifer Egan)《時間裡的癡人》(A Visit from the Goon Squad)還原美國七零年代現場。回想2012年文學出版,鄉愁並不等同於寫實,就如同訴諸感動與紀實批判兩者之間仍有微妙差距。當然,不必然得透過寫實來觸及真實,只是對於惆悵與自言自語的大量出版令我忍不住思考,在各藝文場域出現不證自明小圈圈的時代,這個所有人都在不滿、都渴望改變、正自覺無力、對政治操作甚至對「真實」失去信任的時代,在獨立個體的觀察與創作中,難道不需要更深、更廣、更尖銳的創作底蘊,去發出對現代人性的反思,不論憤怒或深沉的能量。為什麼,文學仍然虛虛軟軟,是讀者與作者安居的防空洞。社會,對於作家們來說似乎仍是議題、仍是歷史,沒有能夠反映當代甚至突破想像的文本創作。在洋溢溫暖幸福的大師叢林裡,或許出版機制仍難以尾隨其上,彈性調整策略。2013年,我希望隨便拾起一本書,其內容深刻致使寫年終回顧時仍然記憶猶新,翻開書皮,沒有人知道那個作者是誰,也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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