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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前線:想像與思辯:在反核倡議的旅途中

立報/本報訊 2013.01.28 00:00
■陳詩婷「你又不是核工專家,你怎麼能來跟我們談核電的問題?」「政府跟專家又不是笨蛋,既然核電廠這麼危險、而且我們沒有核電也不缺電,那為什麼還要用?」「台灣比歐洲的發展慢了幾百年,要怎麼做到不用核電、又怎麼做到經濟成長跟用電需求脫鉤?」這些問題,是重新思考零核電講座,至今花了4個月時間、跑了全台50個場次、接觸了從13歲到60歲的人後,令我印象最深的聽眾提問。印象深刻,是因為這些問題對我來說,其實打從開始接觸反核議題,就自我反覆詰問、說服至今,也總要在「走出家門、參與社運活動、對公共政策提出意見」前的第一關,就先面對父母親「你又不是學者或官員,你為什麼要去管那些事?」的質疑,面對少數朋友「對國家大事這麼熱衷,你選立委我一定支持!」的挖苦。走出專業侷限 實踐公共討論是的,我們不是核工或者任何領域的「專家」、我們的20多位種子講師,有的任職於傳統製造業或科技業、有的在工會工作、有的從事藝術創作、有的是小農、有的是社會人文領域的學生,沒有人出身核工相關領域,我們都不是所謂的核工專家。然而,講座的目的,也不在於提供專業的答案,而是把我們認為過去鮮少被看見與討論的資訊(裡頭很多資料其實也來自台電或政府部門)攤開來,試圖拉出更多不同看待問題的視角、創造更多討論與選擇的空間。問題不在於核工本身的專業、不在於專家多少的保證,而在於我們究竟如何去想像能源政策之於個體、之於社會整體發展的關聯?核電當然牽涉專業,但是當它過度侷限在工程技術與能源效益的評估,而缺少了其他各個領域的公共參與空間,它就該是一個必須被詳盡檢討的政策。尤其台灣的核電政策是戒嚴時期的產物、是中華民國政權與美國外交關係的籌碼,它早一開始就不只是單純的專業問題。在這個高度專業分工的社會裡,我們是多麼習於將生活中的大小事情,從食衣住行到教育、醫療、經濟等等,托付於各行各業的專家;而電力的生產,向來是處在這個分工社會光譜裡最「專業」那端的技術之一,也是我們理所當然認為不應該出錯、也不會出錯的的一個環節。▲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等環團,2012年5月23日下午到立法院外抗議表示,反對核二廠長期處於危險的過勞運轉中,籲相關單位要正視民間疑慮,並將核二廠提前或立即除役廢爐。(圖文/中央社)然而,每一個專業領域在研究、分析方法上、以及能夠挖掘與解決問題的面向都各有侷限,既然核電廠是這樣一個具有高度風險的公共建設,牽涉的不僅是工程技術、供電與經濟效益,更牽動者地方的生態、地貌、人文、社會網絡,以及國家整體的資源分配,我們又怎能期待僅僅靠著核工學者、台電、原能會與經濟部,就能夠完整全面的做出評估與判斷?紀錄片《貢寮你好嗎?》中有一段訪談就如此提醒著,貢寮的居民比任何一個專家都了解核電廠帶來的威脅,他們世世代代在這裡討生活,每天都感受著海洋、溪流、土地因著核四廠工程所帶來的改變,有誰比他們更清楚核電早在發電前就逐步釀成的傷害?2011年福島核災的發生震驚了世界,在人們印象中向來極度重視紀律與精準的日本,怎會在核電廠的防災以及災後的應變上,出現如此重大的閃失?真正的問題根源,究竟是日本核工專家的專業不足,還是核電的管理技術本身因其高度複雜度所相應產生的高度風險,抑或其實是日本國民對核工專家、業者與政府長期的過度信任?從反省核電極權 想像另一種發展途徑的可能在足以簡短回答文章一開頭的這些問題之前,或許可以先問的,是這個專家、技術官僚的權力位置,究竟如何決定了我們的生活方式、型塑了這個社會的種種運作機制?我們是否能夠藉由對個體之於社會、國家的之間關係的探尋,進而找到自己不做為專家,而僅僅作為這個社會一份子所潛藏的能動性、介入公共政策的正當性?我們是否能從對核電安全的質疑,延伸到對這種大型、集中的發電方式背後既得經濟、政治利益結構的根本反省,進而試圖鬆動、翻轉目前既有的權力配置方式,去想像另一種更接近公共的、更不那麼菁英的能源、產業甚至經濟發展途徑?即便台灣不是德國、不是丹麥,我們有不同的地理環境、有不同的資源條件,我們即便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到用電需求與經濟成長脫鉤,但如果我們已經曉得,這樣的圖像是可能的,問題就在於我們想不想改變、我們要如何做出選擇、怎麼創造條件、怎麼實踐。專家不是笨蛋,但是專家有其專業領域的限制;官員也不是笨蛋,但就如同鄰避效應(Not In My Back Yard, NIMBY)般,對政府官員來說則是「Not In My Term」,意即「任何重大的決策,儘量不要發生在我任內」。回顧爭議重重的核四存廢議題,當2011年總統大選前,馬英九提出以訴求「務實、不過度理想」,且確保核四安全才運轉的「穩健減核」政策、蔡英文則以「社會成本」為由而提出核四「續建不運轉」的主張,正說明了,對政治人物來說的每一步決定,最優先、最實際的考量當然是政治算計下的結果。民間只能藉者掌握自己的力量、施壓,也才能在時機來臨時,改變政府的既定政策。 (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執行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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