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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運青年的學思旅程】參與運動 看到世間魔鬼

立報/本報訊 2013.01.13 00:00
【記者呂苡榕專訪】文林苑都市更新的基地上,王家組合屋中,一個小小的身影拿著掃把企圖聚攏地上的灰塵,口中輕快哼著改編的歌曲,從2012年3月28日王家遭強制拆除至今,這個身影始終在這裡徘迴,也不時出現在其他抗爭場合,聲援受迫害的居民。就讀台大物理研究所的高若有,和許多3月28日站在王家前的學生一樣,因為那場抗爭,認真踏上了社運這條路。▲從參與士林文林苑都更案開始,高若有成為各種社會議題聲援者中經常出現的人物,他說,過去的參與總是淺度的聽聽座談會、演講,一直到3月28日強拆王家,他才明顯感覺到國家暴力如何作用在一般人身上。(圖/高若有提供 文/呂苡榕)強拆王家 震撼衝擊談起成長背景,高若有其實是個相當順遂的人,這輩子目前遭遇最大挫敗,大概就是延畢。「3月28日的抗爭,是『理所當然』的人生中一個明顯的斷裂,雖然在校園裡有機會接觸許多議題,但那僅止於講座,或是調性較軟的遊行。」3月28日那天,他第一次目睹國家暴力如何施展在人民的身上,因為衝擊太強烈,他心裡深知這件事不會就這麼輕易結束;那天之後,他持續回現場關心,終於,有一天,都市更新受害者聯盟詢問學生願不願意留下來一起做點事。▲2012年3月28日一早,警方依都更條例36條代拆行使強制執行,男警將男性聲援者帶離管制區外。這天,高若有第一次目睹國家暴力如何施展在人民的身上。(圖文/本報資料室)「我本來就想深入關心一個議題,過去總是想著想著,時間就這樣過去,一直沒有付諸實行。當時聯盟問我,我心裡感覺『到了這一刻了』,沒有猶豫便一口答應。」高若有參與社會運動,爸爸並不知情,而媽媽則是在「不影響課業」的前提下,不干涉他。「不過,3月28日那天,當我和我妹手勾手坐在王家前阻擋警察進入時,我們的手機同時震動。」高若有兄妹一起收到媽媽傳來的簡訊,要他們小心安全,「還有『我以你們為榮』之類的句子。」那天,高若有被警方載往萬芳醫院附近「丟包」,他傳了簡訊給同學,請同學幫忙請假。「那天課堂邀請韓國教授演講,那名韓國教授知道我去參加抗爭後,顯得很高興。」高若有後來才知道,那名教授從前也在韓國搞學運,在學校成立左派讀書會,還曾被警察追捕,逃到山裡躲了一個月。社運因子 潛伏體內都市更新議題並非高若有接觸的第一個社會運動。2007年,高中畢業那一年,考完學測,確定考上心目中的第一志願後,學校開始進入60周年校慶的準備期。「那時是4月,我同學跑來問我,說要弄一個連署,隔天我們三人拉著資源回收桶到學校川堂前,我朋友站在上頭演講,我們在旁邊拉布條,上頭寫著『師大附中聲援樂生、要求緩迫遷』。」一開始,大家都有點緊張,後來慢慢習慣對人群講話,之後在校內募集了2、3百個簽名。校慶結束後,高若有等人帶著連署名單送到當時舉辦「415樂生大遊行」的主辦人手中,跟著隊伍走了一段路,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休息。▲2007年4月15日,為保存樂生療養院,全台上百個聲援團體、共5千人走上台北街頭,高喊「樂生留90,捷運不延遲」、「反迫遷挺樂生」等口號,遊行隊伍擠滿了中山南路的慢車道。對於參與社會運動,高若有說:「「現在回想起來,一切大概就從那裡開始。」(圖文/本報資料室)「現在回想起來,一切大概就從那裡開始,雖然那次行動後沒有更深入的參與,但它就像病毒一樣,潛伏在身體裡。」高若有說,也許每個參與運動的人,都有過那樣的時刻,原本的世界被打破,看見了魔鬼,「也因為看見了,所以再也無從迴避,因為它會在每個重大抉擇時重新出現。」上大學之後,高若有修了許多外系的課,包括哲學、社會學,他解釋:「一個人搭配一種專業,是被建構出來的想法。所謂的學科是被人有意識的創造和分類。但這種區別會掩蓋知識特色。」進步莫忘人文關懷對於自己念的「物理」系,高若有認為,研習「理科」的人多半帶有一些理想色彩,它不同於「工科」那麼講求實用性,面對世界時,多半站在一個相對遙遠的距離。他以大三那年和系上老師共同進行的課程改革經驗來看,當時他們製作了一份問卷,希望瞭解系上學生對課程的看法,作為科目調整的依據,「雖然系上同學熱情填寫問卷,行動卻不多。」高若有觀察,身邊同學雖然能理解行動為何出現,興趣卻不大。「作為物理系的學生,我期待的是同學們在面對社會議題時,不是上街抗爭,而是懷抱人文的價值來看待自己。」他強調,掌握知識對於社會有極大的殺傷力,因為他們可能只能理解自己的知識作為技術使用時,帶來多大的進步,卻忽略其他面向,甚至不覺得自己對社會有責任。科技與社會相互矛盾的狀況,在物理這樣一個純粹理科的學門中並不常見,人們容易忽略,或者不認為念物理的人需要有人文意識。高若有說:「參與許多社會議題後,這些經驗時時刻刻提醒我,自己必須思考這些所謂的進步,對社會的影響有多大。」(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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