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狗電台:醫學倫理與三民主義

立報/本報訊
13 年前
■陳真曾「被迫」參加醫學生導師研習營,照例又是什麼醫學倫理。帶大家「討論」的「倫理導師」也是個醫生,以一種很傲慢的態度講了許多可笑的話。若非親身經歷,實難想像其反智。比方說他很驕傲地告訴大家說他「光是一個安樂死的題目,就能講上一小時。」「我的學弟蔡XX醫師就更厲害了,大概能講上一整天。」此話之荒唐就好像有人說自己是醫學專家,「光是一個拉肚子的題目就能講上一小時」。我見他言之無物卻姿態甚高,想舉手質疑,可惜只能聽訓,無法發言。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感嘆「有些醫生很糟糕,竟然不知道醫學倫理有哪四大原則」,說完當場點名某醫師回答,該醫師支支吾吾只答出兩原則,立即挨了倫理導師幾句冷嘲熱諷。此話之怪異就如有人感嘆「有些醫師很糟糕,竟然不知道金木水火土五大理論及精氣神三大學說。」十多年前,曾看過台灣某哲學系考題竟有一題是「哲學有哪十大任務?」而這「十大任務」原來就是出題者自己上課講義中的「見解」。(這也能算是一種見解嗎?)猶記得民權主義好像也有什麼五大特色三大本質之類。心靈刑求,莫此為甚。

你大概很難想像,台灣醫界平常所謂醫學倫理討論,老是莫名其妙以這個什麼「四大原則」做為思想指導架構。這就好像一種社會學討論永遠以所謂「功能論與衝突論」做為最高思想指標一樣荒唐。那意味著當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是一個嚴肅的知識工作者,倒比較像以前的三民主義導師之類,老是講一套彷彿顛撲不破的固定教條卻不知其所云。

所謂自主、行善、無害及正義等原則,只是規範倫理學(normative ethics)中無數說法中的一種,不是什麼核心概念,更不是思想指導原則;如此反智,真是令人想撞牆。有一回在醫院帶討論,準備議程的同事們竟拿出這樣一種思想指導原則的表格。我很訝異,我說咱們要討論的案例不需要這東西啊,但同事們似乎完全不知道我在驚訝什麼;院方主管事後告知這是「醫院的規定範本」,不能違反。我聽了很無奈,怎麼連討論一個經常在病房內偷抽菸的病人行為,也需要根據什麼「四大原則」來做為一種思想指導原則,實在荒唐透頂。

奇怪而反智的「醫學倫理」在台灣醫界大行其道,往往言者無心,聽者無意,大夥混過就算。身處其中,道德上的的痛苦就先別說了,它所帶來的一種智性上的(intellectual)心靈虐待,與精神刑求無異,大約就像當年的三民主義課程一般。(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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