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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土地》愛樹成癡 黃昭國騎壞3台野狼

自由時報/ 2012.12.09 00:00
記者楊久瑩/專題報導

拍下筆筒樹潰爛光禿的身影,黃昭國撫著樹幹,輕聲說再見,淚水不聽使喚地落下。

望著潰爛筆筒樹 五次淚灑樹林邊

這已經是他第五次淚灑筆筒樹林,以前雄傲挺立的筆筒樹,如今卻大量枯萎倒地,看著這群無法訴苦、卻病得不輕的樹朋友,他不禁紅了眼眶:「太慘了!世界公認的珍貴樹蕨國寶竟是這樣的下場。」日前,他把厚厚的一疊筆筒樹凋萎調查資料送給林務局官員,「接下來,就看官員的良心與行動了。」

身為媒體人,黃昭國十八年前因著採訪,一頭栽進了老樹與巨木的田野調查。從官方資料出發,一年內他走完林務局公布的十大神木,卻發現與官方提供的資料出入甚大,加上親睹森林裡盜採濫伐的「不公不義」,他決定親自為老樹寫歷史,揭發山中密林的盜採真相。

靠著一台野狼機車,黃昭國的足跡遍及全台,十八年來不曾間斷,深山、人煙罕至的森林、部落,都有他的身影,夜騎晝出,與時間賽跑,曾二十四小時內飆完五百公里路,只為了看一棵神木。

「我騎壞了三輛野狼、一輛被偷,現在已經是第五輛野狼陪伴我!」提起代步的好兄弟,黃昭國讚賞不已,有一次回程騎著騎著掉進水溝。他笑說,人醒過來時,發現再疲累也是人車合體、摔在一起。

事實上,黃昭國每次走進森林就像回到家,「芬多精是最棒的興奮劑,我總是盡情地享受一切!」走進森林裡,黃昭國喜歡閉上眼,跟樹朋友們心靈交流,還不忘與千年老長輩禮貌地說聲:「晚輩黃昭國,來跟您請安了!」

車禍斷隻手 由老婆開車繼續訪樹

愛樹成癡的黃昭國被朋友稱為「怪咖」,就連因車禍斷了一隻手,無法騎野狼進山,依舊由老婆黃鶯玉開車陪伴他繼續新的旅程,探訪樹朋友;他說:「就算只有一隻手、一隻腳,我也不會放下這群樹朋友!」

與猴群幹架、樹洞過夜 不改其志

多年的山林田野調查,黃昭國最慘痛的經驗是與一群挑釁的猴群幹架,在林道上演出邊踢邊閃的全武行;最恐怖的遭遇是錯過最後一班由石猴回阿里山的火車,硬著頭皮走完盡是深谷、斷崖及伸手不見五指的鐵軌與隧道;最深刻的記憶是,睡在翠峰下的樹洞內過夜,聽著野獸腳步聲與山風呼嘯而過;最神奇的經歷則是,山中的人影一路領他穿過森林,他加緊腳步苦追,卻怎麼也追不上。

「每次我只要遭遇危難,總有著神奇的力量,助我化險為夷!」黃昭國相信,大自然、樹神一直眷顧著他。

「前一輩子,我應該是棵樹吧!」

「前一輩子,我應該是一棵樹吧!」為了捍衛無法發聲的「同胞」,黃昭國甘冒風險,揭發盜採林木的山老鼠,還因此被某些部落通緝,列為不受歡迎人物。

為了搶救生病的桐花、筆筒樹,他不厭其煩地奔走各郊區,將證據一五一十地呈現在官員面前,令「不知不覺」的官員們目瞪口呆。

黃昭國說,每一棵大樹都是具體而微的社會,有殘酷的纏勒絞殺,也有互利、共生與寄生;昆蟲在此終其一生、飛鳥在此築巢繁衍,人生百歲古來稀,但樹木們成千上百歲者卻比比皆是,「我們都該學會謙卑,向默默守護這塊土地的活古蹟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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