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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抵抗的殺傷力和耽溺:《惡之教典》《雙面勞倫斯》

立報/本報訊 2012.12.06 00:00
《雙面勞倫斯》(傳影互動)■但唐謨三池崇史真是多產的導演,好像才剛剛看完《逆轉裁判》,馬上又送上了這部風格截然不同,血腥又好玩的《惡之教典》。這部片的背景是一個「變態」的貴族中學:穿著清一色高中制服的學生考試努力作弊,體育老師性騷擾女學生,美術老師勾引可愛的大眼男同學。而帥氣英挺,喜歡露屁屁運動的英文老師(主角)對女學生的投懷送抱一點也不拒絕,至於洞悉一切,知道所有陰謀的老師,卻是個好像肺病三期,整天咳嗽的體育老師。其實這個學校的生態,只不過是弱肉強食、權力鬥爭世界的投射,雖然有點誇張,但是根本也就是我們周遭環境的小縮影,並不是非常奇怪。而導演三池崇史對這種「變態」的整頓方式,依然是毫不手軟,毫不羞赧地大殺戮(和大量的血漿)。這部「連環殺手」電影和《大逃殺》有著類似的殺人倫理,讓擁有權力者(學校、老師)對於在下位者(學生)的追殺,但是這種倫理是很奇怪的,它不像一般殺人電影,把衝突建立在彼此的權力消長,而是世代之間的仇恨,造成了一切血腥的源頭。伊藤英明飾演的殺手,也和傳統連環殺手很不一樣,他太帥,太聰明,卻比一般電影中的殺手更沒人性。他在整部電影中所執行的殺戮,全部都是所向披靡,一槍斃命,沒有看到他跟任何受害著纏鬥或掙扎,頂多就是跟男學生談幾句心裡的話,然後仍然是一槍斃命。這種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完全沒有辦法去抵抗的殺人力量,到底象徵了什麼隱身我們周遭,無法被控制的威脅呢?加拿大導演札維耶多藍(Xavier Dolan)真是個讓人嫉妒的角色,才23歲,已經拍了三部很酷的電影,奧森威爾斯拍《大國民》的時候都26歲了!面對這些天才,有時候真讓人很想死!《雙面勞倫斯》(Laurence Anyways)是這個小男生的第三部電影,故事的主角是個小平頭的前中年男子,外表有一點點陰柔,不過也就是一般普通男性的樣子。他在學校教文學課程,但是他對自己的身體很不自在,在課堂上的時候他會摸摸後頸,懊惱自己為什麼無法像班上的女學生一樣,擁有一頭可以隨時撥弄的長頭髮。漸漸地,他開始穿高跟鞋塗唇膏戴耳環去學校上課……這個對自己的身體有認同困惑的男子(或女子)卻有一個生命中的摯愛——他(她)的女朋友。從性別運動的角度看,這是一個很嚴肅很具有議題性的故事(想想馬偕醫院的工程師),當一個人決定放棄原本性別的時候,他身邊那些最愛的人也同樣經歷了複雜的心理變化。樂天派的美國人會把它拍成《窈窕老爸》;悲情的法斯賓達拍出了一個徹底絕望人生的《第十三個月亮》;同樣的故事到了扎維耶多藍手中,演變成了另一種極度耽溺的生命過程。電影片頭以非常風格化的視覺,拍攝一個穿套裝的女人從室內走出戶外,馬路上的男女老少,紛紛對他投以異樣的眼神。這樣一個典型「歧視」的過程,應該是一個很痛苦很灰暗的經驗,但是這段戲,卻彷彿是用刺繡繡出來的織錦,美得不得了。精雕的構圖調度和細琢的鮮艷色調,過度強調視覺化的導演,最容易被批評匠氣,但是當形式變成電影內涵的時候,這樣的視覺風格才能合理化。而這部電影,似乎是在用形式來解讀性別。儘管扮裝的人都有心碎的那一面,但是主角的身體成長,卻彷彿一隻蝴蝶的蛻變,在慢動作當中顯現生命之美。導演是耽溺的,他的電影人物也大都耽溺在自己的世界。耽溺的導演,耽溺的人物,最適合耽溺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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