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聲音：人人有其份的無條件生存年金

聽起來很不真實，是潦倒困頓餓昏了頭，夢中所見的烏托邦吧！

這可真寫進了德國海盜黨剛通過的政綱，不是在作夢，是認真的。左派黨也是。還有綠黨，上月底也同樣提出於國會設置調查研究委員會，研究「無條件生存年金」（英文直譯「基本收入保障」，德文直譯「無條件基本收入」）。海盜黨目標是確保尊嚴、生存權利與社會共享。綠黨則指出，德國社會安全與福利體系耗費龐大，架構複雜難懂，正可依此改革。

非獨德國人異想天開，從左派的生存尊嚴與平等，到右派的讓福利與薪資脫鉤以增進競爭力，不少人提議過。當然，主力還是落在社會主義者，如美國左派學者賴特（E.O. Wright）說，現在不是非社即資對立思考的年代，無條件生存年金是一種讓資本主義「更多點社會主義」的方式，是社會主義堂堂提出的挑戰！

這是鼓勵不勞而獲嗎？其實不是這麼簡單。借用法國新左派理論家高茲（Andre Gorz）1989年所寫：「晶片革命」帶來急遽激烈的生產提高，社會的生產過程已不需要每個人全職就業地參與。如是，工作倫理褪毀消融，社會何去何從？不是人不願勞，而是「職業勞動」已非理所當然如同生老病死。放眼全球，「充分就業」才更像是烏托邦，大量人口依賴財政移轉手段挹注方得生存。這無關個人賢劣勤惰，是社會生產力與結構變遷使然。

問題包括錢從哪裡來，雖非處處如已實施的阿拉斯加，有石油出產可以支應，但各種模型自有其設計；問題也包括游手自墮，但那總是少數，如現今制度裡也已有的一般。重點是世界已變，勞動力需求下降，若能藉此讓社會安全無復疊床架屋，又更能維繫生存，那麼就值得我們更根本的思考，職業勞動對人類的意義。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作，或者並不僅僅限於那資本主義體系裡備受剝削，甚至欲求一位以受剝削亦難得的異化勞動。此議可行否，應更左抑或更右，有待研擬嘗試。至少它刺激我們，對人類社會的未來，繼續而非停止想像。（屏東教育大學社會發展學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