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蠹魚的上崗日記:「不存在爭議」

立報/本報訊 2012.11.21 00:00
■邱士杰作為外交辭令,「不存在爭議」顯然是近期東亞領土爭議中相當熱門而令人熟悉的表述方式。

以中菲之間的爭議來說,出席第七屆東亞峰會的總理溫家寶近日指出:「黃岩島是中國固有領土,不存在主權爭議。中國維護主權的行動是正當和必要的。」而就中日之間的爭議而言,中方近期空前升高的諸種動作,則是為了迫使不承認釣魚島存在領土爭議的日本承認爭議存在。此外,韓日之間在獨島問題上的爭議,也可看到實質佔領該島的韓方採取的「不存在爭議」之態度。

以領土實質佔領為前提的「不存在爭議」論確實難使爭議持續;這點在獨島問題和黃岩島問題上格外明確。但釣魚島問題不太相同。僅從日方始終懼於升高佔領層級,或從中方能夠輕易在釣魚島海域提升爭議層級出發,都可以看出釣魚島蘊含與其他爭議區域不同的力量對比。但根本上,這種差異卻植基於中日為了恢復邦交而確定的「擱置爭議」默契。這才是中日糾紛不同其他的根本原因。

採訪過中日建交的記者田畑光永在近期一系列發言指出,當年周恩來與田中角榮就釣魚島問題提出擱置爭議的共同意向,並暗示當初會談的日方記錄遭到日方有意識的刪改。然而田畑最值得注意的見解,是他針對「不存在爭議」這種表述方式而在岩波書店12月號《世界》月刊提出的歷史分析。

田畑以中日建交本身為參照系。當時,為了恢復邦交,中方要求在《中日聯合聲明》提出「戰爭狀態的結束」與「放棄對日本國的戰爭賠償要求」兩項,日方卻以日本與蔣政權簽訂於1952年的條約已然全部處理而認為不存在爭議。其實日蔣簽訂條約之際,首相吉田茂便已強調條約不能代表全中國,只能適用於蔣政權控制區。因此日方在中日建交之際就此兩項提出的「不存在爭議」論,不僅僅在當時挑戰中國政府主張的正統性(人民共和國對民國的繼承),更挑戰了吉田時代形成的認識。──雖然,這兩項最終還是因為周恩來的堅持而寫入聲明。

上述日方兩次提出的「不存在爭議」論,都意圖無視或掩蓋歷史。然而這種便宜行事的「去歷史」觀點其實很普遍。比方,把中日領土爭議簡單歸之於兩國政府為了排解內政壓力而採取的矛盾外部化手段,明顯無視於此次爭端乃日本單方面挑起之事實,實是另類的「不存在爭議」論。而各打五十大板並歸咎於「政府」,並無助於東亞「民間」之間的真正「對話」。只有直面並排除我們心中的「不存在爭議」論,真誠的「對話」才有可能。(台灣大學歷史學研究所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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