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脆弱的九二共識

中共十八大上周揭幕，總書記胡錦濤在政治報告中呼籲兩岸應「堅持九二共識的共同立場」；緊接著，海基會亦舉辦「九二共識20週年學術研討會」，總統馬英九親臨致詞，指出九二共識為有白紙黑字的歷史事實，是兩岸交流互信的基礎，應予肯定及評價。一時之間，九二共識儼如兩岸交流最高指導原則；實際上卻非常脆弱，此時才是其茁壯之始。之所以2000年會出現「九二共識」這四個字，概括1992年針對兩岸文書查驗事務性工作所達成的共識，主要是考量即將上台的民進黨政府無法接受「一中原則」，功能性的提出。馬英九所謂「白紙黑字」則是指1992年8月1日國統會的137字決議文，說明「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之原則」，強調「台灣固為中國之一部分，但大陸亦為中國之一部分」。而海協會提出的表述共72字，同樣主張「兩岸都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但強調「在海峽兩岸事務性商談中，不涉及『一個中國』的政治涵義」。簡言之，「九二共識」這四個字是功能性的提出，且當時的「白紙黑字」確實顯示我方強調的是「對等各表」，而對岸只認同「一個中國」，並未同意（也未反對）各表。確切的說，兩岸交流的基礎是「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及「反對台獨、九二共識」這兩句話，意即「一中各表」和「反對台獨」都是在「九二共識」之外的添加物，真正的核心僅有「一個中國原則」，這也符合當時以九二共識概括表述的原意──取代一中原則，以期民進黨政府接受。九二共識其實非常脆弱，在只有白紙黑字的時代，台海之間出現過1996年的飛彈危機，而中共的文攻武嚇未曾稍歇。直至民進黨政府上台，也未接受「九二共識」的概括，即使2008年馬英九上台後，台灣對九二共識的接受仍是非常功能性，用以考量「要不要與大陸作生意」而已。同樣的，大陸亦將九二共識功能性的使用，當成是和台灣對話的模糊空間，但在實質上並未以此定位兩岸關係。所以即使九二共識存在，中共對台灣在經濟、文化或民間NGO的國際空間限縮，沒有因此放鬆。時至今日，九二共識正式進入中共全國黨代表大會的文件之中，成為中共對台政策的原則。而馬政府也在九二共識的基礎簽訂上，與對岸簽訂了18項協議。九二共識自此才真正具有「共識」的意義，接下來，如何充實與落實九二共識的內涵，例如《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的修訂，才是最關鍵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