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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東彥的《時間之旅》 看黃明正的〈時間之旅〉

立報/本報訊 2012.11.01 00:00
周東彥的《時間之旅》(Voyage in Time)看黃明正的〈時間之旅〉(Momento Trip)《時間之旅》(台北電影節)■李幼鸚鵡鵪鶉黑暗中有人拿著像小小蠟燭的手電筒,小小的光照在他臉上,還形成大大的圓形光區投射在遠遠的右牆上。站在我面前的是位好俊好美的男孩。那彷彿是神話裡的人物,又好似我跌進童話中。如果他只是序場人物,只是揭開序幕的功能,這樣的驚鴻一瞥既神奇又可惜,我怕我會讓自己停格而看不見繼續下去的展演。不料,他一直演下去,而且始終只有他一人在演。他跟美術合演,他跟裝置合演,他跟攝影(的影像)合演。他與影像互動;他進出穿梭影像;現場的他與影像中不止一個他同台搭檔。他舞蹈般曼妙,他舞蹈如詩。劇場、舞蹈、影像分分合合宛如視覺奇觀,如果全程攝錄下來,竟恍若奇美非凡的實驗電影。這是2012年10月13日晚上看周東彥編劇、導演的「狠主流」(Very Mainstream Studio)多媒體的〈空的記憶〉(Emptied Memories)的記憶。那一夜,正要走進觀眾席,被「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魏瑛娟與陳宏一叫喚。剛坐下,藝術家田國平(貧窮男)、陳嘉惠、「河左岸」的黎煥雄、《逆旅》的廖俊凱紛紛出現,好一番台灣劇場界的群英會!我原先只見識過周東彥兼治實驗電影與紀錄片,赫然警覺他竟是劇場領域的熠熠巨星。至於那位容貌與舞藝頂尖的男孩,朋友悄悄怪我孤陋寡聞,那是如日中天、大紅大紫的周書毅啊!總覺得酷愛拍攝實驗電影的吳俊輝教授沒來真是可惜,問黎煥雄可認識吳俊輝?他訝異我居然嚴重失智!事後我方才想起,近年一直把吳俊輝當成姚立群、王派彰的夥伴,把吳俊輝看作跟陳界仁、高重黎只在美術館展出,而不走影展與電影節場域的台灣實驗電影重量級人物,把黎煥雄視為「河左岸」劇團永遠的巨人,反倒忘記了黎煥雄是「河左岸」創團的先驅,而吳俊輝是「河左岸」革命的新世代!失憶,並不可喜,卻讓我想到周東彥導演的實驗電影《待消逝的影片》跟瑪格麗特·莒啥絲(Marguerite Duras)的仿效、致意、呼應、辯證,甚至進出或背離。莒啥絲的小說(及導演的電影)的文學性及「記憶」與「遺忘」(「失憶」)的主題,跟周東彥的電影、我酷愛的雷奈(Alain Resnais)、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電影,既互通聲氣又「同」中有「異」。周東彥導演的紀錄片《時間之旅》2012年從台北電影節以來,受到許多影展的賞識,我這篇文稿早先打算安排的標題是「在高雄電影節與金馬獎的交會處,遇到周東彥。」開場鏡頭是以「倒立」享譽的藝術家黃明正背向你我在前景,走向背景中他已經架好的攝影器材在拍攝。好一番兩個層次的「看」(與「拍攝」)。黃明正拍攝大自然風景、拍人工建築、拍社會,但一定把自己倒立也拍攝進去,是有趣的混搭?或是深情地融合?周東彥所看、所拍攝的既是藝術家又是用影像留住「記憶」的人啊!莫非周東彥與黃明正都眷戀經歷?都想捕捉記憶?為社會、為歷史留住一些瞬間、一段歲月?黃明正的創作要用15年的「時間」去全世界跟各地馬戲特技交流,「把這門藝術在台灣與世界作一橋樑,交流,讓往後的人有更多的地方、更多的選擇去工作或是去進修」。我會想到費里尼電視片《小丑》(I Clown)拍攝許多馬戲班(尤其是小丑表演),因而拍攝到主演過雷奈電影《穆里愛》(Muriel ou le temps d'un retour)的俊美男孩讓巴提斯特·狄艾黑(Jear-Baptiste Thierree)在劇院表演魔術的功力;同樣用《時間之旅》的名目,黃明正的創作外文譯名是〈Momento Trip〉,周東彥的紀錄片片名是〈Voyage in Time〉。黃明正不僅「倒立」,還兩腿與地面垂直伸向空中用雙手走路行進,騎獨輪車、耍繩,表演種馬戲。「倒立」的地點幾乎無所不在,公路、桌上、橋上、海中礁石、高樓欄邊。表演與拍攝,同時同地進行雙重創作。架好相機或攝影機,央託現場陌生人幫忙按快門,彷彿他與陌生人共同創作。從路邊到菜市場,從廟前到學校教室到室內舞台,他都能獻藝。他還常常考量場地,觀眾多固然好,但他會選擇偏遠地區的學校、原住民、部落、老人院、弱勢兒童,為他們服務。周東彥呈現的表象是一部人見人愛、雅俗共賞的紀錄片,內在卻在引領你我看黃明正的眼、黃明正的身體、黃明正的腦(思維、理念)、黃明正的心(情感)。「看」黃明正也「看」台灣,「看」黃明正的遭遇也「看」人情冷暖。音樂設計人Ms.王瑜鈞覺得「黃明正倒立是他的語言,去建立跟這個世界連結的一種方式。」周東彥兼治舞台劇(表演藝術)、實驗電影與紀錄片,或許他還有更多領域的才華只是我沒有看到,幸運的是我看到的這三樣可以涇渭分明又可能你中有我、互相提攜。有一種好電影是我想到的他(導演)也想到但遠比我高明,另一種是我永遠也想不到的,他想到了,格外神奇。這兩種能耐周東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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