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拿鋤頭的…致敬 疼惜那顆「向天奮鬥」的心

　秋日午後，彰化溪州的三合院，伴著徐徐清風，在高聳的樟樹林蔭下，詩人吳晟向來訪的記者說，農業與環境是他人生退休後最關切的兩個議題。一旁的友人註解，那其實也是吳晟生命中最後的甜蜜負荷。 　傍晚時分，台南後壁的菁仔寮，落日餘暉映照窗櫺，赤腳的崑濱伯坐在椅子上，笑著回答媒體提問說，「把田地交出來？若聽政府的話穩死ㄟ！」種了一輩子的田，和土地種出一世人的感情，崑濱伯沒始終沒有把這個說出口。 　決定邀請崑濱伯和吳晟的女兒吳音寧對談，多少與這兩趟農村走訪有關，那讓人想起父祖輩曾引領我們走過的記憶。站在田埂上，望著迎風搖曳的金黃稻穗，無論是來自濁水溪畔或嘉南平原，都有他們那一輩人世代傳承的堅韌身影。 　農業與土地是一道艱難又巨大的課題，但農政單位卻往往在執行政策時弄巧成拙。譬如要鼓勵休耕活化農地，卻爆出要老農交出土地的爭議，又比方要推出離農津貼，卻出現無人申請的窘況。 　政策的制定與實踐，從來都存在著理論與實務的兩難，與留學哪裡或者自哪取經並無直接關連。換言之，看待農業與土地問題，關鍵應該在於「觀念」和「態度」。或許觀念需要變革，但不是一味地揚棄傳統價值，態度也許要修正，卻不是執意以專家自許。 　這就是崑濱伯何以說，「拿鋤頭和拿筆是兩回事」，在台灣這塊土地上，他已見證了一甲子的農業發展，從早年的糧食局到地方派系掌控的農會、主管決策的農委會，看盡了政策反覆乃至現實脫節，一句「政策是在桌上寫的，但種稻是在田裡做的」，道出多少農民的共同心聲。 　走出冷氣房吧！這樣的呼喊不僅是來自一個長年務農的田莊阿伯，也同樣來自許許多多投入農業的年輕人。比如賣力打造農產品產銷平台的馮小非即認為，官員對農業的心態都錯了，像外國一口氣幾百甲的大契作，台灣根本沒有這種條件！ 　然而，即使農業環境如此惡劣，依舊還有不同世代的有心人，堅持耕種腳步，守護田園土地。那天要離開崑濱伯老家時，抬頭瞥見高掛在牆壁上的家訓－「雷光火照、向天奮鬥」，那八個字像刀刻般直崁入腦海裡。 　如果可以，請一起疼惜那顆向天奮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