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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莫拉克系列:最好的選擇:返鄉

立報/本報訊 2012.10.30 00:00
■王于青如果時間真的可以重來,我的選擇會改變嗎?

莫拉克風災對我來說算是一個轉捩點,如果不是這麼大的災難突然發生在我出生的地方,我想我一定不可能放下一切下定決心回家鄉,媽媽的突然離開總感覺有些不真實,像在看電影般的錯覺,這麼大的災難怎麼可能發生在我們這個不為人所道的小村落,難道是在提醒我該回家鄉守著了嗎?諷刺的是,媽媽就是因為守著家才會這麼莫名的消失在世界上,可是至今仍無法知道真正滅村的答案,這才令人無法釋懷。

當初只是單純的想要回家幫幫忙、陪陪爸爸,不要讓悲傷的感覺揮之不去,有人陪在爸爸身邊至少可以減少掉很多胡思亂想的時間,等到一切都進入穩定的狀況後再出外找尋新的工作,最初真的只是這麼簡單的想法,一切會變得越來越好的,心裡一直這麼想著,因為失去所有當重新獲得時,必將格外珍惜。

初見面的故鄉

後來因家庭的因素無法如願以償的照自己的想法走,但也因緣際會承接文建會災後重建計畫,加入社區營造員的行列。開始社區工作之後,我一直自稱是「假小林人」,除了家人和之前鄰居或同學有認識之外,其他的人我都只能笑而不語,心裡不斷的想著「他們到底是誰啊」。剛開始接觸大家,都介紹自己是某某人的女兒,因為家裡是小林村唯一的一家機車行,所以大家很容易就知道我是誰。

我從國中畢業就外出求學與工作,所以住在家鄉的時間很短暫,每個家鄉的人對我來說都像初次見面,剛開始參與社區工作時真的很難熬,每一次接觸社區居民都像一個挑戰,不但要回想上一次與他們接觸的情形,還要連帶的算一下他們與社區或其他人的連帶關係,當時的心裡真是一堆OS,不過要是沒有那段時間的磨練也不會有現階段的成績,雖稱不上亮眼但至少跟社區間的連結變得更加頻繁與緊密。

因為社區事務的繁瑣與該學習的課程很多,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投注在社區,回到家只剩下疲累的軀體,哪裡還有多餘的心力去跟爸爸聊聊天,日積月累的情況下,與爸爸的距離似乎也漸行漸遠了,和爸爸聊天的話題和相處的時間日益減少,矛盾的是這與當初回來的初衷似乎相違背了,那對我來說重建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是該從本身做起還是從社區出發呢?

不悔的營造路

如果不是八八風災,我不可能回家鄉定居,因為回家鄉所以有這樣的機會回饋社區,以前的我怎麼可能知道有社區營造這樣的職業存在,因為接觸社區工作,所以知道以前的小林社區多風光,但知道得越多越了解到,要回到以前的風采是多麼不易的一件事,當然回到以前並不是重建的目標,大家只是一心想要小林至少回到以前團結的氛圍,而不是像現在因分三處而居就變成自掃門前雪的情形,其實大家要的都很簡單,但因為有太多的聲音和意見產生,反而讓事情變得複雜了,大家只是希望事情好還要更好,但似乎都忘了考量我們這些新手和社區的承載能力,說與做之間似乎還隔著一條鴻溝。雖然重建時間已經過兩年多,但大家似乎都還在學習中,無論是重建抑或是家庭、人際關係上,我想都不會因重建時間的終止而終止的。

營造員角色令我又愛又恨,除了視野變得更遼闊,有更多機會接觸鄰近社區,也結交到很多不同領域的朋友,但因為工作臨時狀況多導致時間不穩定,進而減少與爸爸互動的時間,而今只能把之後的時間妥善分配,不要再因工作而使父女間的感情越來越疏離。

若有人問我「後悔你的選擇嗎?」,我會大聲的回答「不會」,因為有所失必有所得啊!我得到的我將珍惜,我失去的我會盡力彌補,這才是我不會後悔的選擇。(小林青年)

雨越大表演的越賣力的小林大鼓陣。

小林社區第一次在永久屋舉辦的門牌創意編織活動。

關於作者王于青

小青的家位於小林村14鄰,在主要道路忠義路中段、北極殿對面,淳樸、團結是小青對小林的印象,有什麼事吆喝幾聲就會有人出來幫忙,每逢村子裡大熱鬧、廟會,村人更是全部出動,大鼓陣、素蘭陣穿梭在村子裡熱鬧滾滾。

小青並非世代居住於小林的平埔族人,而是從嘉義遷徙而來,父親開設了小林唯一的機車行,小青也就在小林土生土長。莫拉克風災後,小青從台北回到家鄉,和父親住進杉林的組合屋,同時面對失去親人的傷痛和不知未來該如何走的茫然,直到災後重新組成的小林社區發展協會,需要營造員協助社區工作,小青從來不知道有「社區營造」這樣的職業存在,連「計畫」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想著有工作就嘗試看看,開始投入社區工作。

凝聚村民一直是小青努力的方向,因為知道過去小林是如何團結一氣,希望能找回那種氛圍。小青協助小林大鼓陣重新組成,據說小林大鼓陣的陣式是太祖托夢而來,具有重要的傳承意義,全村人都相當熱衷,但災後面對失去生計、房屋、改變生活方式的衝擊,而永久屋落成後,村民分處三地而居,不再像過去庄頭庄尾喊一聲就出來,要號召村民參與社區事務是不容易的事,過程可說是體力與耐力的雙重考驗,但大鼓陣也在無形中讓災後恐懼、悲傷的情緒有了出口,凝聚村民的情感。

兩年多社區工作的經驗,經歷過爭吵、融合、失望、感動的過程,小青現在只希望,五里埔永久屋家家戶戶都有住人,都有事情做,不需為了生計問題煩惱,重點是──大家都想留在小林,找回團結的氛圍。小青說,未來雖然不一定繼續留在社區工作,但希望在家人身邊一起努力,而社區若需要她支援也一定回來幫忙,因為返鄉,是最好的選擇。(周依禪/旗美社大莫拉克社區重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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