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攝影三劍客 為台灣表演紀實

【文/陳小凌】舞台上前一刻精采絕倫的演出獲得滿場掌聲，但隨著燈滅人散，瞬間消逝；幸好還有舞台攝影這門專職，《PAR表演藝術》雜誌20周年獻禮 －《20×25表演藝術攝影集》今天出版，透過劉振祥、林敬原、許斌三位資深攝影師，為我們紀錄這曾發生在這個島嶼上，演出過的、消逝中的、記憶裡的表演藝術，藉由他們銳利的鏡頭，為「朝生暮死」的表演作品留下忠實紀錄，喚起台上台下的私密回憶。

《PAR表演藝術》雜誌總編輯黎家齊說，雖然如今數位攝影人人都會，但舞台攝影卻仍是許多人無法跨足的領域，如何掌握著表演藝術最到位的瞬間？這是一種記錄還是再詮釋？希望藉舞台攝影留下些什麼？如今透過這本專書，將一一拆解舞台攝影的密技。

劉振祥自1987年開始拍攝紀錄表演藝術，為「雲門舞集」紀實，曾出版《前後：劉振祥的雲門影像敘事》，他認為舞台攝影最重要的是，從一張照片中，把觀眾的回憶全部勾回來：「以舞蹈為例，我要知道這個編舞家、這支作品是表現什麼。一段舞蹈，它可能二十分鐘、甚至一個小時，在那麼多畫面裡，要去擷取哪個畫面來當作它的一個視覺。攝影者必須自己去尋找， 去創造一個屬於這支舞代表性的畫面。」

如何被雲門大家長林懷民「認可」，劉振祥承認「壓力」不小，當初純粹「可以看各種精彩的表演，覺得超幸福！」到感受和看到表演者創作過程，不為人知的點滴。「有時就在那0.04秒的舞蹈動姿上斤斤計較，幸好有數位技術來補，但最重要海還在如抓住每支舞的感覺，自己這十多年來也隨著舞者的動作，拍攝的角度也在轉變！」

攝影家張照堂指出：「攝影家的責任不是複製舞台的演出，而是在現場裡外的等待、搜尋與塑造中，再現另一種能量風采。」他特別讚賞劉振祥的舞作攝影「不僅抓住律動的速度與力道，呈現劇場的況味與氛圍，更難得的是他常在一般人不留神的剎那，擒獲一種神奇的靈光。」

「參與和觀賞是截然不同的！」從事新聞媒體攝影，曾為報刊雜誌擔任攝影，林敬原認為拍舞台像拍突發新聞一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拍表演藝術的時候，我會去回想，也許我的生命裡或者成長過程裡，有沒有那種感覺？我會去感受、去思考。因為我可以慢慢的把自己丟進去，可以慢慢的走到那個位置，讓自己也參與在其中。我比較容易從舞台攝影裡找到那種連結。」

林敬原說自己常會放棄對焦，只為掌握當時現場的氛圍，舞台上『決定性瞬間』的捕捉已不僅是捕捉，而是進階成為一種交感之下的融入。就像拍「雙黃線」，放任自己去感受，幾乎是一幅潑彩畫，反而是黃翊看後說發現有雙黃線。

許斌則深刻覺得排練場中的豐富性比舞台上更多：「我覺得排練比演出更重要。大概十一年前《黑洞Ⅰ》首演的時候，我就開始把排練照放在演出現場做展覽，目的是讓觀眾看到這個戲是怎麼做出來的，我覺得這個很重要，因為一般人只是看到舞台，然後掌聲永遠也只給演員，但他們看不到這位演員是怎麼磨過來的，或其他幕後工作者承受什麼壓力跟辛苦，我覺得應該把這些東西呈現出來。」從紀實攝影者的角度，許斌拍照出發點是為了幫助這些人，特別是拍排練照，若拍出劇團喜歡的照片，甚至會無償提供劇團使用。

資深劇評人王墨林說，早期從未想過要為作品留下影像記錄。然而直到2000年，在製作《黑洞》時，第一次找許斌合作來拍劇照，也從此開啟十多年合作關係：「看一齣戲的現場感是不可以被破壞的，但是劇照卻是殘留下許多片斷的瞬間，因此現場我們無法定格的瞬間感，反而在劇照裡一一都被顯現出來…憑許斌拍過的一張『劇照』，我即使遺忘了導演筆記，也仍將記得我曾瀏覽過那一片既寂寞又灰暗的風景。」

11月號《PAR表演藝術》復刻再現「PAR廿周年特輯/1992-2012與舞台同步

」同樣為「朝生暮死」的表演作品留下紀錄，不僅有影像《20×25表演藝術攝影集》新書出版，更有《表演藝術》雜誌創刊至今廿年，雜誌雖不能說完整無缺，卻紮紮實實地記錄了廿年間、近三萬頁的台灣表演藝術發展。除了回顧重大演出、PAR大事記，邀請魏海敏、魏瑛娟、林懷民、萬芳、賴德和等暢談「我的劇場私回憶」，也深入探討台灣表演藝術類媒體的過去、現在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