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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書房:擬人鼠的小文明

立報/本報訊 2012.10.29 00:00
■唐澄暐在我去的每間二手書店裡,幾乎都能看到「青少年拇指文庫」中的幾本書,過分鮮豔的純色硬書封總特別引人注意。雖然原出版者的網路書店仍保有一小部分直購管道,但其精華都已流散二手書店,且鮮有重新出版。回想起小時候整天把這套書翻過來讀過去的感覺,看著如今它們零散各地,總覺得可惜;它們共同帶給我的不只一個個想像不到的世界,它們往往更要我目睹一些不可避免的將來——與寵物的生離死別、讓人羨慕又嫉妒的旁人、一些讓事情總不如人願的性格,或是時間到了就得面對的責任,等等。

不過我也坦承,在跨越各種現實與非現實的拇指故事中,我還是最喜歡科幻小說。最難忘的除了「三腳三部曲」之外,就是《實驗鼠的秘密基地》。故事的視角是鼠類與其開展的動物圈——通常過了某個年紀之後,擬人動物的故事難免遭質疑,為何怎麼看都是嘴巴與食物關係的兩種動物,居然可以克住野性而相談甚歡——但這本小說在動物擬人化之外又多套了一層科幻,讓一群老鼠的智力變得與人相當,並在人類四周建立了擬人的生活。

兩種說人話的老鼠

故事起於初春菜園中,一塊空心磚裡的田鼠傅太太和四個孩子。本來冬雪初融時,牠們就該搬離菜園,免得農夫費吉本的托拉機硬把空心磚打爛;但四個孩子中的一個病得正嚴重,在這種天氣離開必死無疑;經過連番轉問,傅太太見到了森林中的智者貓頭鷹(一個認清現實後覺得不可思議的相安無事),牠建議傅太太,去找那群玫瑰叢裡的老鼠,一群強壯過了頭,整天總是帶著神秘物體進進出出讓人不敢多問的奇怪老鼠。

老鼠們的世界超乎傅太太的認知,充滿各種覓食躲藏以外的行動和工具,以及牠所無法理解的「計畫」,而這一切都來自人類的實驗失敗。本來牠們不過是一群在市場翻垃圾的普通老鼠,但被國科中心抓來實驗注射後,獲得了超長的壽命和人類的智力,但有誰變得更強壯更聰明之後會甘願當實驗品?很快牠們就逃出實驗室,以一種全新的眼光回到過去的世界。

有智慧的老鼠遊蕩在各地尋找新家,牠們像微小的隱形人般遊走在放大的世界裡,認識並偷享著過量的生活,每一天有如不會被察覺的犯罪,卻也傷不到任何人,閱讀這樣的老鼠遊記彷彿滿足心中的嚮往。但當老鼠決定定居費吉本的莊園時,實驗所創造的人鼠科幻與傅太太的童話相遇,兩種不同架構的動物擬人情節硬生生疊在一起,即便對讀者來說牠們講的是同一種語言,但實際上卻像《猩球崛起》忽然掉進《馬達加斯加》一樣突兀(有趣的是,《馬》片中的猩猩被設定為「不會說動物的話」)。

其實這是我從小就常常在想的一個問題:這些老鼠在國科中心才第一次學會語言,那牠們之前用來描述和溝通的語言會是什麼呢?而故事中傅太太已經很能用語言表達自己的處境和情緒了,但牠跟老鼠們溝通的語言又是什麼呢?提出這些並不是指這故事本身有什麼矛盾,相反的,這種耐人尋味的狀態反而是在領略了故事主旨以外,小說始終耐人尋味而讓我難以忘懷的部份。或者可以說,不論經典或通俗,那些引人入勝的作品始終都有一些無法被現實涵蓋,但始終能藉著自身的語言,而讓人感受深刻的意義。

文明的鼠類競賽

而在《實驗鼠的秘密基地》之中,這意義顯然是文明對自身的反省。在實驗鼠的自述中,學習人類的文明雖讓牠們獲得前所未有的舒適生活,但一種不滿足的感覺「就像某種悄悄襲來的疾病,在我們之間傳染」。不管生產再新、再漂亮、再好用的東西,都擋不住這難以承認的恐慌。牠們第一次發覺到,使用人類的工具便只能受制於人類,而牠們更是完全沒參與任何生產的小偷——所有的食物、水、電甚至空氣都是偷來的,隨著鼠口無限制地增加(同時老化又減緩了),總有一天人類將會注意到牠們,屆時毀滅將在一瞬間降臨。於是在危機逐漸逼近的寸前,牠們下定決心要在更遙遠的地帶,展開自給自足的新文明。

對於體型食量遠小於人類的老鼠來說,新天地仍是源源不絕,但對人類來說,這就只能是一種寄託了。至少在短時間內,人類不太可能再開拓一大片新天地,只能在現有的世界中解決自己的問題。雖然我們不會說自己的文明是偷來的,但人類確實在自己的文明中偷竊,廉價拿走他人生活必需,並丟回各種無用的消費。對自然我們更是有借無還,耗盡的速度遠超過自然的補充。若我們無法平衡這樣的耗損,也許最後就只能把一切交給老鼠——讓牠們啃食我們的殘骸,享受我們過量生產的垃圾,也許有一天,終於開始納悶這一切是怎麼來的。

實驗鼠的秘密基地作者:羅伯特.歐布萊恩Robert C. O’Brien出版社:英文漢聲出版ISBN:957588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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