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環境評論：美國首場總統大選辯論中的環境問題

■倪世傑環境問題被邊緣化在過去關於政治價值取向的研究中，最為知名的研究莫過於英格哈特教授（Ronald Inglehart）於1970年代進行的後物質主義調查。後物質主義的基本觀念是戰後嬰兒潮這一代擁有更多的自我表達的價值取向，這有別於傳統「左vs.右」的意識型態對壘，環保價值往往是當中最常被提及的一種價值，這是因為無論左派與右派都是典型的物質論者，前者強調社會財富的分配以及生產工具產權的歸屬，後者重視經濟成長的首要性，著重給予資本家持續投資的誘因，而環保觀念在於對這一套唯生產力是問的領導性（hegemonic）意識型態提出反思，動物權、環境權、另類發展觀這些你我早已耳熟能詳的具體價值訴求。確實，1970年代對西方國家來說是富裕年代中的小反挫──經濟停滯與通貨膨脹同時發生現在看來只是一個小序曲，2008年的經濟危機重新帶來對「經濟成長」無止境的渴望，在此巨大的觀念競爭環境下，與資本主義經濟危機同樣伊於胡底的環境問題很快地成為政界經濟目標管理下的犧牲品。美國總統候選人辯論中，環境問題幾乎是在羅姆尼與歐巴馬的話語中「失聲」了，取而代之的是美國需要更多原油與天然氣，因此，繼續探勘與挖掘油氣成為兩黨候選人的「共識」，4年前歐巴馬甫上台時倡言的綠色經濟，成為一個傳說，而且是傳說中的笑話。兩位候選人在能源議題中的主張在美國總統選舉辯論中，環境議題的重要性長久以來遠不及經濟問題，也因為如此，環保問題被建構為在政策優先性的位階上低於經濟發展，這也造成美國總統大選辯論中環境議題的篇幅甚少的主因。在10月3日所舉辦的總統大選首場辯論中，我們明顯發現，現任總統歐巴馬的環保政策具有相當程度的退卻，以下歸納出3項議題領域，簡單地勾勒出兩位總統候選人的環境與能源政策。（1）化石能源相關的問題歐巴馬與羅姆尼相同的部分在於兩者都支持開採更多的石油與天然氣，以降低美國在能源上的依賴性。兩人都明確地提出支持採用備受爭議的水力壓裂法（hydraulic fracturing）開採天然氣。（註）兩人都同意在大西洋、北冰洋以及美國本土開採更多的油氣。兩人也都支持橫越美加國土的Keystone XL巨型油管建設計劃，兩人的差異僅在於羅姆尼宣布他就任的第一天就會批准這項計畫，而歐巴馬則是同意位於美國境內的南端管線鋪設計畫，而未決定北邊的鋪設計畫。這項計畫由於對環境影響甚巨，是美加環保人士近年來努力反對的項目。由於對原油的需求大增，「非傳統」的採油方法應運而生，焦油砂提煉石油的油砂（tar sand）在這一次辯論中也被提到。但挖掘油砂同樣會對環境、尤其是周遭的水文環境造成永久性的破壞。由於Keystone XL油管輸送的石油主要是油砂提煉的石油，因此兩人都支持破壞環境的油砂開採。在煤礦政策中，歐巴馬如同4年前的主張，繼續支持「潔淨煤」的政策，而羅姆尼則直言「我愛煤」（I like coal.），明確表達他對煤礦產業的支持。在政府補助能源產業這樣議題上，歐巴馬反對繼續補助石油、天然氣企業，而羅姆尼則是支持其競選伙伴萊恩的提案，在10年內補助石油產業4百億美元，同時降低對煤礦開採的限制。（2）再生能源歐巴馬繼續支持太陽能、風力發電等再生能源計畫，羅姆尼則明確表達反對發展再生能源的立場，反對相關的政府補助計畫。（3）國內環保單位的權限與溫室氣體管制歐巴馬有可能支持美國環保署（EPA）在管理溫室氣體排放問題上扮演起管理單位的角色，即便環保署至今都未擁有這項權力，歐巴馬同時支持碳交易市場（cap-and-trade）；羅姆尼則認為美國環保署並不具備管制二氧化碳的權力，同時拒絕碳交易市場。辯論中缺席的三大問題如果您是一位細心的讀者，您不難發現，海平面上升、全球氣溫上升以及氣候變異問題、核能發展問題，這些與美國及全球存續相關的問題，都不存在於這一次美國總統候選人的辯論中，從癥候性閱讀的解讀策略出發，不難發現這三項不被提及的問題才是兩為主要候選人最核心的「共識」，兩位美國總統候選人都支持核能，都不關心海平面上升、氣溫升高等問題。此外，兩位總統候選人在化石能源的議題上也是極度相似，僅僅在再生能源政策以及美國環保署的定位上具有差異。可以預見，無論誰當美國總統，其所認知的「國家能源利益」幾乎是一致的，也讓人不禁懷疑，美國民眾的環保觀念依舊不彰，難以約束政治人物的政策主張，兩位總統候選人都展現出維護高度能源依賴的發展模式的熱望，也更加深了地球環境危機。▲反對興建Keystone XL油管的民眾，舉著大型油管模型，在華盛頓的白宮前舉行抗議，圖攝於2011年11月6日。（圖文／路透）●註：關於水力壓裂法的討論，請參閱倪世傑，《水力壓裂法開採天然氣 造成環境沉重負擔》，台灣立報，2010年8月17日。http://www.lihpao.com/?action-viewnews-itemid-988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