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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認「重美輕中」,低估大家智慧

美麗島電子報/郭正亮 2012.09.21 00:00
馬英九份量最重的最親信金溥聰即將出任駐美代表,同樣是馬親信、但資歷最淺、只是金溥聰學生的王郁琦即將出任陸委會主委,引起輿論譁然。筆者在第一時間,指出這項人事安排凸顯出馬未來三年「重美輕中」的策略布局,並認為中國大陸必將因此感到不悅,因為兩人的份量落差如此巨大,很難不引起「故意貶低」兩岸關係的聯想。 「重美輕中」的評論見報後,金溥聰頗為緊張,不但當天就立刻上最挺馬的唐湘龍廣播節目做出反擊,隔天還在聯合報專訪表達質疑,竟不惜上綱到政治陰謀,說是「刻意挑撥大陸與馬政府的矛盾,但不見得會發揮作用,大家可以靜觀大陸的看法」。聯合報社論更點名批評,直接呼籲「北京不要被郭正亮那類的言語挑撥了」。金溥聰本人加上兩大友好陣營,如此緊張兮兮,以如此高規格迅速應戰,正凸顯出筆者的批評正中要害。 美國驚喜歡迎,大陸冷漠低調 我們不妨從美中兩國的後續反應,觀察兩大國是否真實感受到馬政府的「重美輕中」。首先以美國反應為例。幾乎在第一時間,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知名兩岸問題專家葛來儀(Bonnie Glaser)即表示:「金溥聰與總統關係緊密,對美國政府而言是個資產」、「對美台關係是個好消息」。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東亞部門主任、曾任美國國務院副發言人的容安瀾(Alan Romberg)更直接表示:「金溥聰將受到美國的熱烈歡迎」。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前處長包道格則首先稱許金是「權威性代表」,同時也肯定金出任駐美代表,將使「美台關係維持高品質狀態」。葛來儀較同情台灣,容安瀾是有名的親中派,包道格則在2012年選舉公開挺馬,但不管三人立場為何,都不約而同盛讚金即將出任駐美代表,可見美國對這項任命的驚喜和歡迎程度。 反觀中國大陸面對王郁琦即將出任陸委會主委,儘管目前官方尚未表達態度,但已經透過各種管道,讓台灣各界「靜觀到大陸的看法」。與大陸高層關係良好的香港中評社,即以不具名方式表示「從兩人份量,更可看出馬政府把「親美」擺在「和中」與「友日」前,比重大不相同」。對北京高層對台看法了解甚深、目前在北京大學台灣研究院擔任客座教授的陳毓均也認為:「兩岸未來四年將走入深水區,現在卻換上兩位對兩岸事務沒經驗的人,擔任海陸兩會主官,似乎有冷凍兩岸關係、滿足現狀的味道」。 更具代表性的發言,是曾主導兩岸談判事務的唐樹備,當他被詢及最新的海陸兩會人事安排時,他語帶尷尬表示「我們不好說太多話」,然後又提到「內定的陸委會主委還很年輕」,如果不是不以為然,豈有可能說出這樣耐人尋味的政治觀察?9月19日,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政治研究所副所長陳先才,在美麗島電子報發表「馬英九外交兩岸人事布局評析」,含蓄表示「從馬英九的人事調整來觀察,馬未來三年多的時間裏,在兩岸政策方面可能不太會有比較大的動作和力度,而是希望維持某種穩定發展的策略」。這段評論,正是以最溫和的措詞,表達對馬政府的強烈失望。 顯而易見,不管是香港中評社、深諳北京對台政策的陳毓均、前大陸涉台事務操盤手唐樹備、廈大台灣專家陳先才,都對王郁琦即將出掌陸委會冷漠以對,毫無充滿期待的欣喜之情。從當事國的第一手反應,不但可看出雙方明顯的態度落差,更可看出筆者「重美輕中」的評論合乎實情。 重美輕中,早已是馬連任的政策基調 事實上,馬政府的「重美輕中」,並非始於今日,而是早在今年1月確定連任之後,即陸續展開的戰略佈署,只是直到現在,才具體落實為外交和兩岸的人事任命,正式進入政策執行的啟動期、因而廣受矚目而已。 筆者對馬政府「重美輕中」的斷論,早從今年馬確定連任之後,即在美麗島電子報發表一系列的兩岸關係文章,反覆強調這項政治觀察。最早一篇發表在2012年3月22日,題為「平潭困局:政經分離走到盡頭」,當時筆者即斷言馬政府所以反對平潭特區,是因為「馬政府設定的發展戰略,是在中美兩大國之間求取平衡,因此在兩岸簽署ECFA之後,下一目標是重啟TIFA平台,儘速與美國洽簽FTA。尤其在3月15日韓美FTA生效後,馬政府更把洽簽台美FTA視為今明兩年的最高目標,啟動兩岸平潭合作開發,勢將加快兩岸整合,使台灣發展戰略更加失衡偏向大陸」。 3月24日,國民黨榮譽主席吳伯雄突然在胡錦濤面前提出「一國兩區」,筆者發表「馬英九的兩岸豪賭」,引用馬英九的首席國安幕僚蘇起表示:「台灣今年最該做的三件事包括:凝聚台灣內部的兩岸共識、解決美牛問題、穩固台美關係,以及做好準備、因應中共新的領導班子」。筆者特別強調蘇起別有玄機的這段話:「這些事情如果沒有先做,明年兩岸出現新議題時,美國不再理你,台灣就會陷入困境」。蘇起的直白發言,已經凸顯出馬政府把「穩固台美關係」視為化解兩岸危機的重大前提,以及「重美輕中」的戰略思維。 4月3日,筆者總結當時觀察,發表「內弛外張的兩岸關係」,提到兩岸關係走入深水區,馬政府愈來愈如履薄冰的戰戰兢兢:「從馬政府刻意貶低平潭特區、到吳伯雄突然對胡錦濤提出「一國兩區」、到福建省訪問團對台採購掛零、到吳敦義在博鰲論壇被降格接待、到吳敦義突然對李克強提出外交請求,在在顯示兩岸關係外弛內張的實質。檯面上風和日麗,檯面下早已山雨欲來,不管是經貿深化或政治對話,都難逃暗潮洶湧」。 6月28日,筆者發表「民進黨正輸掉親美保台戰場」,首度點明馬政府已經展開「親美制中」的國際戰略。當時筆者表示:「馬最近刻意對兩岸降溫,已經逐步顯現出「親美制中」的戰略布局,例如反對兩岸共同介入南海,明顯附和美國立場;突然對兩岸投保協議增加人身保護要求,不惜造成投保協議擱淺;拒絕現任黨職或軍職的中方人員參與台北會談,反對台北會談討論「兩岸互信」和「認同」問題等等。更早之前,馬政府還高調反對平壇特區、吳伯雄在國共論壇突然提出「一國兩區」、吳敦義在博鰲論壇要求更多國際空間、馬拒絕在就職演說明確表述一中等等,都是刻意凸顯台灣的政治立場,讓中國大陸知難而退」。 筆者當時還如此推論:「不管是馬刻意降溫兩岸,或是全力護航美牛過關,都是為了爭取美國信任」、「馬連任後一再強調的歷史定位,恐怕更多是在打通台灣的經貿關節:洽簽各國FTA,及早追上韓國;啟動台美FTA談判,藉由「親美制中」,促成ECFA更多讓利,恐怕才是馬比較現實的歷史定位」。 幾乎在同一時間,筆者又發表「民進黨錯失機會,馬將鹹魚翻身」,再次提醒民進黨完全不了解馬政府「親美制中」的戰略布局,以及繼續沈溺在「反美牛」霸佔立院議場的戰略錯誤。筆者提到:「民進黨不斷錯失機會,等於讓國民黨得以轉危為安。尤其是,一旦過了7月下旬的立院臨時會,展望8月以後,馬政府必將轉向以ECFA+FTA為兩大主軸的經貿議程。民進黨既已錯失民共交流和主導台美FTA的歷史機會,馬回到最能主導的經貿談判舞台,很可能開始將民進黨邊緣化,不斷擴大朝野逆轉,甚至還可能因此鹹魚翻身,逐步恢復低迷不振的民調支持」。如今看到金溥聰派任駐美代表的人事任命浮上檯面,馬政府正式啟動「重美輕中」的戰略布局,更可看出筆者從3-6月系列文章的觀點正確。 「重美輕中」欲蓋彌彰,金溥聰矯枉過正 馬英九發佈外交和海陸兩會的人事布局,美國立即表示驚喜歡迎,對照大陸態度的冷漠低調,再對照今年馬連任以來一系列的兩岸冷卻措施,以及不斷強調台美關係和FTA是台灣生存和發展主軸,都可看出「重美輕中」絕非虛言。金溥聰和王郁琦的對比式任命,只是馬政府一系列「重美輕中」戰略布局的必然結果而已。 針對即將出使美國執行「重美輕中」戰略的金溥聰,筆者也有三句話,既要提醒他,也要警惕他: 一、不要低估台灣人民的智慧,不要欲蓋彌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二、不要低估中國大陸的智慧,不要自命聰明,台灣耍兩手,要適可而止。 三、不要高估馬政府的支持度,不要援美自重,以美為靠山,忘了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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