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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原點開始(二)傳承 留住部落感情

中央廣播電台/韓啟賢 2012.09.20 00:00
時代與生活環境快速變遷,有些部落文化與記憶很可能會被漸漸遺忘。在宜蘭與花蓮等地,有一群人雖然各自處在不同的場景中,但都奉獻自己的經驗、教授傳統文化技藝和族語,讓年輕族人的思維與記憶中,能繼續保有和傳統部落文化與土地的緊密關係。

◎部落大學 讓傳統文化生根

2012夏日的中午,太陽大喇喇的高掛著,走進位於宜蘭的「部落教室」,宜蘭縣原住民部落大學講師江明清牧師正揮汗如雨,拿著電鋸切割木頭,教學員們製作傳統樂器:木琴。

江明清說:『(原音)我們現在看到這個泰雅木琴,基本上它的結構是2支那個叫做琴座,琴座上它有,每一支琴座左右各有5支卡榫,主要是要分隔琴鍵,琴座上有4根琴鍵,(Re Mi So La)也就是說音樂學裡面它是維持小3度,上下各加大2度,這個結構叫作(Re Mi So La),或是(So La Do Re)。』

泰雅族的江明清在學生時代就對傳統文化非常有興趣,並深感傳承和推廣的重要性,神學院畢業後雖然曾在外地教會服務過一段時間,但仍找時間回家鄉宜蘭進行傳統技藝教學;後來回到家鄉教會服務,江明清幾乎前往所有泰雅族居住的縣市推廣傳統樂器和文化。

江明清說:『(原音)我覺得我們可以從無形文化資產當中,從學習製作一直到怎麼去使用它,這一定要去處理。你只會使用它,有一天看得到的東西,無形文化資產都壞掉了,那東西從哪裡來?所以要去處理,誰來去製作?製作完畢,你要自己使用,自己來訴說自己本身的族群,在這個範疇裡面。』

約在十多年前,江明清和原鄉部落裏的一群人創立了原住民部落大學,參與者包括校長、警察和農夫等各個層面,大家共同讓文化生根與提升。

◎從實做中了解文化意涵

『(原音)我們透過我們的擊槌來敲擊,一般我們敲擊的時候,它有交互擊槌或者是雙音擊槌,或者是對位擊槌,我來敲一下。(演奏音)這個叫雙音擊槌,另外還可以交互擊槌(演奏音),另外還有所謂對位的擊槌方式(演奏音)。』

今年,江明清開設了傳統樂器木琴課,教導學員們學習製作和演奏。學生們圍成一圈,認真記下每個步驟。

江明清認為,音樂文化技藝與資產的傳承,一定要透過「實際製作」瞭解背後的意涵,如何在族群文化中呈現,然後慢慢融入脈絡中,訴說族群的文化和生活。

江明清說:『(原音)重點是在於我們使用木琴的時候,他過去的傳統背景,他如何呈現。比如說我們在敲擊的時候,他跟一般木琴使用的方式不太一樣,他可能蹲著來敲擊,不是用站著,為什麼要蹲?因為你平時就要訓練你的腿力,在那段時間,譬如說有敵人要來攻擊我們的時候,我們早就已經預備了,有很好的體力。』

課程結束後,原本寂靜的教室頓時又充滿了活力,學生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開心的交談。離開前,幾個學生突然跑到江明清的面前,討論起今天上課的重點,還不忘為下一堂課準備。在傳統的琴聲中,這些年輕笑聲彷彿注入了另一股希望。

江明清:『(原音)我從教導或是說我從側面旁觀來看的時候,他們至少有呈現出來,他們呈現的時候,他們至少也可以和別的族群互動,透過不同的活動,他們也覺得在實驗的過程裡面他們是很特殊性,很特殊性這表達這是很重要的東西,就覺得很榮耀,我可以感覺出來他們在使用自己的樂器,或在傳唱自己的歌時,那種肯定自己跟那種信心的建立,我覺得是他們有所幫助的。』

◎出外發展 落地生根傳承族語

『(原音)好,我們先來學一下阿美族的打招呼,碰到人就可以講ㄚ ㄞ ㄏㄡ。(ㄚ ㄞ ㄏㄡ)是好的意思。假如說你好嗎?那個你,阿美族是倒裝句,人稱代名詞都在後面,叫ㄚ ㄞ ㄏㄡ ㄍㄧㄙㄨ,ㄚ ㄞ ㄏㄡ ㄍㄧㄙㄨ。哇,很標準耶!就是這樣子說。』

爽朗的笑聲、親切的說明,以及積極推廣部落文化的態度,是阿美族的「阿歷‧撒固」老師給人的第一印象。

來自花蓮阿美族的阿歷‧撒固,因為工作的關係到宜蘭生活,後來就在宜蘭落地生根。他看到當地有不少阿美族的小朋友不會說族語,對自己族群的認同感也不足,於是,在宜蘭原住民部落大學校長吳元和協助下,開始在宜蘭當地教授阿美族語。

『(原音) 這個阿美族的族語,我在當下我就想說,假如說藉由我這個餐廳做一些比較有教育性的,比如說這個菜叫什麼名字、什麼菜,然後半教學、半認識這些菜,也讓都會區的這些小孩子在都會區長大,雖然他沒有在部落,也讓他認識自己的文化,這是當時的意念。』

◎體認傳統文化的驕傲

阿歷‧撒固在當地創設了部落工作室,並建置了一個阿美族的部落場景,除了教授族語,也教傳統舞蹈和歌謠、傳統編織與服飾,讓年輕一代不僅只從書本或是師長口傳中瞭解傳統文化,還可以親自體驗。

帶著理想,阿歷‧撒固展開了他的工作,但一開始招生,就遇上了困難。

阿歷‧撒固:『(原音)主要是讓他們認識自己以外呢,學習族語的過程中,一開始是會排斥,尤其他們家人是漢人的話更會,不敢來上課,這個是我們當時在招生方面最大的困難點,他就是自己不敢承認自己是原住民不打緊,就說也不敢讓家人知道我是去上這個課,都用偷偷去上的,自己願意上,可是又不敢跟家人講,這個就是我們一直在努力怎麼讓他的家人也共同去認同他的身分,認同他這樣一個原住民的身分以外,也讓他們多認識我們自己的文化。』

這些年,她默默的付出,並協助學員們將製作的成果拿去販售、補貼生計,漸漸的,她的努力終於開始獲得認同。雖然已朝自己的理想邁近了一大步,但阿歷‧撒固仍不滿意,她要找出隱藏在各地區的阿美族人,讓他們都能以傳統文化為傲。

阿歷‧撒固說:『(原音)文化是要從家庭,還有語言也是要從家庭開始,母語嘛,從家庭開始,你要是從小就給他這樣子的觀念,小孩子慢慢長大的時候,他的認同感會比較深一點、也比較高一點,比較不會去排斥自己的文化,加上他要是在都會區再多暸解一些去提升他自己知能的部分的話,他會發現說其實我們自己的文化是很值得驕傲的。』

◎微笑農夫阿光:人與土地的連結

軍官退伍的阿光,原本在台灣北部與南部等地駐唱,雖然對家鄉總有一份牽掛,卻始終無法告別都市的繁華。最後,他在爸爸的病榻前決定接手這片果園及田地,也接下傳承這片土地的責任。

頂著大太陽,走在熱得發燙的田埂上,微笑農夫阿光指著面前一大片自然耕種、已結實纍纍的田地,說起他回家的路。

阿光說:『(原音)我回來可以說是一竅不通,所以都是問啊、摸啊,可是那時候的想法就是用自己的印象,以前阿公阿嬤在做田的印象。他們一開始是抱持著那種看熱鬧的姿態,因為你回來,部落的人一定都知道啊,而且要做田,他們一定是不相信你這個都市回來的小孩子,應該是只有3分鐘熱度又跑回去,我們這邊很多這種,對呀,所以他們那時候就抱持著那樣的態度。然後可是後面,自己的個性就不認輸嘛,就去做啊、也會去問,他們後面就改觀了,覺得不錯唷,你不怕曬太陽、認真的在那邊,所以他們到後面,幾乎部落的都蠻支持我的。』

阿光從頭做起、從不懂做到懂,如今耕種對他來說已不是件難事,但他要的不只是這些。

阿光說:『(原音)像以前插秧他們都是一排人,然後就這樣一排過去插一插,然後裡面還會唱歌啊、聊天啊,我覺得那種狀況的話人跟人的互動會很多,然後中間休息的時候就會有人端茶點過來啊,我覺得那個才有鄉村、農村的感覺。今天插完我的秧、插完我的田,明天我們就分配再去幫誰那邊再插,就等於幫忙,互相,沒有所謂那種自私心啦。』

科技加快了速度、降低了難度,但阿光認為,機器畢竟是冰冷的東西,人的動作雖然不及機器,卻充滿了溫暖。當你的雙腳踩在田裡,彎腰照顧秧苗時,和土地的關係也更加緊密。阿光說,這,才是他想要的農業。

◎掌心要朝下而不是朝上

除了分享觀念,阿光也分享了他的土地。為了讓小朋友學習耕種,阿光挪出部分田地,讓他們在假日時學習親手種出一粒粒白米,除了要讓孩子們體驗農業的重要與辛勞,更重要的是,他要讓孩子們瞭解這片土地及人生的課程。

阿光說:『(原音)這樣看起來,你看不是都很多草,你看一下這上面是田徑隊的,他們因為人很多,所以他們拔草就拔得很快,所以你看這2塊稻田,這一塊就比較少草。 (所以這一片都是田徑隊的?)對。(那一片是?)安德的。(那你自己也有?)我自己就剩下下面那一小塊。(結果你自己的最小?)對啊,就給他們種,我自己吃得飽就好了。我希望他們是,除了大地的部分、土壤的部分,還有讓他們瞭解就是:要怎麼收穫就要怎麼栽,你必須自己去辛苦的耕耘,讓他們學會掌心朝下,而不是學會掌心朝上。其實他們那些狀況,我們在網路上PO一PO,迴響的人也會很多,可是小朋友這樣反而會不珍惜。』

不論是傳承部落的傳統技藝舞蹈,或是與族人共同農工、最自然的互動,在江明清牧師、阿歷‧撒固老師與微笑農夫阿光的身上,都可以看到他們為連結部落與年輕世代所做的努力。他們共同的希望是,讓傳統部落文化能繼續萌芽和茁壯,年輕族人也能更有自信與驕傲。(記者韓啟賢、陳怡君採訪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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