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走地圖：產業拚FTA、TPP，勞工拚什麼？

■向紅岩美國務卿希拉蕊9日在APEC會中透露，中斷5年的TIFA協商即將復談，消息傳回台灣，馬總統立刻喜形於色，為美牛案終於找到為何犧牲的政治交代鬆一口氣。周知，政府不遺餘力推動台美洽簽FTA，圖的是以美國的力量抵銷中國大陸對台灣的經濟孤立，來降低台灣在國際經貿市場上不斷邊緣化的內在焦慮，而美國關注台灣在區域經貿整合中所應扮演的角色實際上又遠大於美台簽FTA，以致台灣在推動台美FTA時總是顯得卑躬屈膝、一廂情願。政府對外碰壁之餘，對內亦得面對來自傳統產業的疑慮，因為政府對外經貿談判總以犧牲農業與傳統製造業的利益為代價。為尋求民眾支持，政府與主流經濟學者一再端出的說法，不外是勞力密集產業外移，有助國內產業朝服務業升級轉型，其論述基本上不脫「追英趕美」的經濟發展模式，亦即：回顧1970年代，美國基於比較利益原則，將消費性電子產業及紡織業等勞力密集產業，以及利潤最薄的製造業、小物流的服務業外移亞洲，僅留下高階伺服器研製及品牌產品研發、設計、行銷等高利潤之服務產業，方躍為世界最強經濟體，故如今台灣若想擺脫過去數十年靠OEM薄利撐起的血汗經濟形態，就應仿效美國將勞力密集產業外移，致力發展品牌與行銷服務業，促進產業朝高附加利潤升級轉型。從這樣的主張裡，清晰可見在國際貿易中不斷被引以闡釋，所謂依據不同國各自稟賦基於比較利益進行的貿易交換，實則包藏了國與國之間，特別是先進國對後進國採取「以鄰為壑」的自利邏輯。貿易自由化越加速，無國界的資本越方便在全球搜刮廉價勞動力，而某一國勞工越是廉價越是被剝削，就越有機會令另一國的勞工失業。這種出於「犧牲他人、成就自己」的貿易行為與思維越是猖狂，勞工的集體困局反而越是深化。遺憾的是，我國長期由右派政黨主政，眼界只有沿襲複製美國資本主義的經濟運作模式，教導下一代「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德概念時，卻也同時在拿如何踩著別人往上爬的強欺弱競爭概念來對國人「洗腦」教育。面對國際分工生產鍊，處於OEM代工產業環節而被剝削的勞工，讓自己擺脫被剝削的方式，並非只有附和政府和企業老闆所宣稱的尋找他國勞工當替死鬼一途，相反的，只有當各國勞工都不再接受生產利潤總是被少數人掠奪，在國際生產鏈中要求各生產環節，不論是研發、生產、製造或行銷，都能享有合理的利潤報酬與分配，讓資本不再有廉價勞動力可剝削的空間，方能真正消除隨資本貿易全球化不斷惡化的勞工集體困境。（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