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聲音：在虛構的世代戰爭中尋找正義

■張義東主計總處近日公布，去年所得收入者年收入倒退回14至17年前水準。眾所關注的除了經濟不振，還有「青貧族」的現象愈發嚴重。萬里之外，德國社會暨勞動部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拋出震憾彈：老年貧窮迫在眉睫，2030年起，德國月入2千5百歐元（合台幣10萬元）以下的勞工，每月只能得到688歐元的退休金，140萬人淪入申請社會救助之列。688歐元約合台幣2萬7千元，乍看不小，但把物價和稅負計算進去，日子真的是很難過。東西相映，「青貧」對上「老貧」，這個地球面對的是一場世代戰爭嗎？萊恩擬出「加碼年金」的政策，保障月入2千5百歐元的勞工退休後拿得到每月850歐元（合台幣3萬4千元）的退休金。條件門檻是工作滿40年加上扣繳滿30年（2018年起分別調高為45與35年），而且必須另外再自行加保私人保險。此議一出，批判四起。老年貧窮是否如斯發展，趨勢與推估均見疑問，惟見人口老化持續中，早作準備也言之三分理。主要問題出在附加新制該不該如此設計。其中以門檻過高尤為人所譏，真正該受照顧的弱勢反而更被排除、更弱勢，這樣只為挽救年金體系著眼，結果將是陷民於貧。眼下執政聯盟內部對此未有共識。社民黨則準備另推新案，納入加強照顧弱勢設計。回到台灣，人口老化靜襲，冠於當世，許多人不見青貧，但見商機：老年照護是龐大新興市場，老年「金領族」的消費力更令人垂涎。至於青貧也者，貧賤當自強，不要再甘為草莓，要以成功光芒自惕厲，以熟成金領當若是。說實在的，這種「眼中盡是金領族」的崇拜豔羨，只會讓我們更相信，世代之間沒有正義，只有戰爭。世代一方面如同階級、性別、族群，形成社會罅隙（cleavage），實則成住壞空，年幼年老人人必經，交替既然承先啟後，也就讓世代和其他罅隙有了根本區別。大江東去，青山夕陽，變遷自在世代間交替。古人養兒防老、今人國家照護，盡皆代間契約。所以問題依然是在階級，是資本主義體系剝削殆盡，連勞動力的再生產也不顧了的問題。但是它嵌咬住年齡，只看當下，就只能看見爭奪資源的兩群人、兩個世代。代間契約於德國，人憂其立之有年，是否一朝崩毀，台灣呢，只有自強，沒有契約──沒有成立，當然沒有崩毀，也不會有拒絕崩毀的努力。（德國馬堡菲利浦大學社會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