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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念平台-地下政治 預言滿天飛

中時電子報/孫慶餘 2012.08.09 00:00
台灣歷次大選,候選人除檯面上較勁外,檯面下尋求命理及鬼神指點亦不少,形成「地上政治」明爭、「地下政治」暗鬥的有趣畫面。雖然孔子不語怪力亂神,政治人物被迫公開避談這塊,但命理及法術高人的奇人異事,依然不脛而走。電視節目自一九九六台灣第一次民選總統以來,也每次請多位命理專家預言勝敗。

今年初總統大選,「地下政治」同樣熱鬧,預謀馬蔡當選的法術及儀式,公開或私下進行,預言馬蔡當選的各路高人、宮廟、通靈人更多如過江之鯽。馬英九當選後,一連串政策爭議更使二○一六議題提前發酵,有關國運、國家領導人、接班人、挑戰者、政黨再輪替的各種鬼神及命理預言滿天飛。這些私下預言,彼此經常互相矛盾,政治人物卻找有利於己的信。電視上的預言,則大多不驗。例如一位號稱國師的占卜師,屢次預測總統當選人都失靈。而預測正確的人,又往往缺乏過去有力預言佐證,予人瞎貓碰到死老鼠之感。

只能說預言事涉鬼神或命運,它們像屈原〈卜居〉說的:「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如果小自個人小事,大至國家大事都能測出,還需要上帝及「宇宙黑盒」嗎?人類就變成上帝了!所以一般命理師只要十件命中八件,就算高人。至於總統選情,牽涉變數極多(何況天心難測),測不準是正常的。物理學上混沌理論的出現,恰可解釋鬼神命理失準這點。通常高水準的命理師及通靈人談過去,大多靈驗,預言未來,則較困難,緣於前者已經發生,有跡可尋,後者尚未發生,只能依宿命論判斷。而宿命論的最大挑戰正是變數,包括混沌理論的微小變數。

宿命論者以為命運是前定,人力不能扭轉。混沌理論卻告訴我們,微小的波動(如上次總統大選的九二共識)可能發展成不可預期或控制的大傷害。一隻美國西海岸蝴蝶的拍動造成太平洋颶風,就是此理。關鍵在這微小波動是非線性的,人類的許多行為、神經功能、心臟跳動等也是非線性的,無法用一般數學及線性方式預測。近年台灣醫病關係緊張,正在病人家屬以線性思考責成儀器或心臟跳動,認為一切數值可預測(有規律),出了差錯就是醫生責任,殊不知有些數值是非線性的,小波動可能產生無法預測的大意外。

餘此類推,越符合非線性範圍(如「大位不可智取」)的人類或社群大事,越可能測不準。同時當人類行為變得無比複雜及不可計算,「未來」也愈不可測。

在人類對未知、未來充滿焦慮不安,急於求解的心理下,命理師及通靈人的預言確實迷人。中國史上最偉大皇帝之一漢文帝會聽賈誼談鬼神聽到忘我,落下「不問蒼生問鬼神」的譏評,司馬遷《史記》會記賈誼聽長安街上卜者司馬季主談命,聽到恍惚若有所失,都是預言迷人的證明。尤其馬英九的低民調及不再連任牽動各黨內外消長,「地下政治」預言滿天飛的盛況提前來到,完全不足為奇。(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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