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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政治非道德

立報/社論 2012.07.11 00:00
林益世貪瀆案在媒體上被形容為「廣島原爆」,蕈狀雲擴延開來,株連朝野高層,今日有媒體影射X先生,豈知明日沒有Y先生、Z夫人?

然則,受這場原爆核災傷害最深者,非總統馬英九莫屬。過去即使被批評無能、軟弱,馬英九畢竟還有「廉潔」做為金鐘罩,再怎麼說,總還有「純良總統」、「好人政府」的樣子,對照於昔日陳水扁之流吃銅啃鐵的窮凶惡極,即使偶爾難以忍受,還是勉強可以接受。如今,當局全力培植的黨內一線菁英居然嘴臉如此邪惡,「好人政府」的招牌,恐怕再也掛不住。

不過,若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今日所有問題的根源,恐怕就來自於馬英九長期以來,太過以良善、道德做為標榜,一旦破損,即如明月之瑕,眾目昭然。簡而言之,馬英九因為太想做「道德家」,以致失去了「政治家」的品格。

政治工作畢竟不是聖人事業,這是馬基維利早在16世紀就不斷申論的議題。在理想社會的情境之下,美德當然比起惡行更值得讚揚,但是,正常的人類社會卻通常並不理想。政治,就是逼迫你必須面對人類社會的現實面,即使面對一切可能的邪惡,還是有辦法展現治理的能力。

譬如,「吝嗇」在傳統基督教倫理看來,是巨惡原罪;但是,做為政治人物,有時候不能不展現吝嗇的一面,唯其吝嗇,才不致於將國庫揮霍殆盡。政治人物有時候也不能避免殘忍的一面,一個當機立斷的殘酷懲處可能讓國家免去數十年的內戰災厄。尤其是做為國家領導人,一言一行皆受萬眾矚目,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必須考慮到人民可能的反應。

對於「善」、「惡」的管理,對於人心的掌控,是做為政治領導人的必要品格。為了有效治理,為了鞏固國家的安全和發展,國家領導人即使耍詐使惡,正當的目的可以合理化其手段。依據馬基維利的說法,就是:國王的品格,就是為了國家,不惜犧牲自我,包括他自己的道德。

也因此,國家領導人的道德觀不能等同於一般平民百姓。做為國家領導人,為了國家,連自己的道德形象都可以犧牲,這就是最高的政治道德。

馬基維利的君王論,有人批評其「不道德」,其實,正確的說法是「非道德」,也就是減少道德(通常是宗教、傳統舊體制勢力所依存的深層結構)因素對政治的干擾,讓政治領導人可以審時度勢,做出最有利於國家發展的決策。太過訴求道德的政治,往往反而助長偽善勢力的擴張。馬英九的問題,在於他自己太過愛惜自我的道德形象,太在意「好人政府」的裝扮,以致一旦林益世之類的弊案爆發,立即束手無策,只能任由朝野一大批偽君子羞辱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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