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8人在12日被當成中國大陸間諜,遭見獵心喜的印度警方逮捕移送,最後演變成轟動全印的「烏龍間諜」事件。把事情鬧大的地方警局,只能設法把當初的突襲逮捕行動合理化。
這8名年齡在27歲到50歲的男子持觀光簽證入境,在印度北部喜馬偕爾省(Himachal Pradesh)曼迪(Mandi)縣1個施工中的房舍進行裝潢,地方法官19日裁定他們非法打工等罪名成立,判處每人各1萬盧比(約新台幣5334元)罰金。8人繳交罰金後當庭獲釋。
喜馬偕爾省是個山地省份,東隔喜馬拉雅山與中國大陸為鄰。
警方12日漏夜展開的突襲行動後,省長杜瑪爾(P.K.Dhumal)13日一早對媒體宣布,「作藏人裝扮的中國人滲透進入本省,其中有些人不排除就是正在威脅國家安全的間諜。中央政府必須採取最大程度的戒備,對中方在本省和沿邊界地區的行動有所警覺」。
他說,喜馬偕爾省警方逮捕8名持有簽證、外幣現金和手機SIM卡的「中國人」,他們都待在曼迪縣瓊特拉(Chauntra)鎮,「有一部分人先前就離開,總人數可能更多」。
省長此話一出,「中國間諜」的話題立刻佔據印度電子媒體當天的新聞時段,幾乎所有媒體都大篇幅報導,為脆弱的印、中關係投下震撼彈。
長年流亡印度的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5月間曾透露,中國大陸特工訓練藏人,利用向達賴喇嘛祈福的機會對他下毒。
達賴喇嘛平日就居住在距瓊特拉鎮86公里之遙、車程僅3個半小時的達蘭薩拉(Dharamshala),使得這起所謂「中國間諜」案,不管從時機或地緣關係上來看,都顯得特別敏感。
來到喜馬偕爾省中部曼迪縣,12日在轄區內採取突襲行動逮獲「中國間諜」的久金德納加(Jogindernagar)派出所所長吉哈沙(Navin Jhatha)說,這次可算是為省政府和情報機構立下大功1件,應可等待論功行賞了。
不過,破大案的喜悅沒有維持太久。印度外交部在13日午前通知中華民國駐印度代表處指出,8名台灣人遭喜馬偕爾省警方逮捕;駐印代表處隨即就警方把台灣人當成「中國間諜」一事,向吉哈沙的上級單位曼迪縣警察局提出抗議。接下來吉哈沙不但陷入連串尷尬,更得傷神建構論述,以合理化警方的突襲行動。
曼迪縣警察局長杜拉(Adhishek Dullar)起先向駐印代表處表示,8人因「非法打工」被捕。中央社記者當天下午致電杜拉時,他更極力否認警方「曾經認為這8人可能是中國間諜」。
杜拉15日在久金德納加派出所受訪時又提出新的指控。他告訴中央社記者,除非法打工之外,8人還被控違規進入藏人保護區及居留期間未向警察登記等罪名。至此,他已絕口不提「中國間諜」。受訪同時,一旁還有多名疑為印方情報機構官員的男子,不時對杜拉指點用詞。
可能因為事情鬧大,印度內政部罕見地針對個案發新聞稿,強調這8人來自台灣。
「中國間諜」事件證實從頭到尾是一宗烏龍事件。把事情鬧大的曼迪縣警方,這下只能建構一套說辭設法「把事情兜攏」,並在庭訊時盡力說服地方法官,讓8嫌罪名成立。
光是12日為何採取突襲行動的原因,杜拉對中央社記者的說辭便前後不一。他13日在電話上先說是接獲線報有人「非法打工」;15日在派出所中庭時又說,是據報「民宅遭竊」前往調查,後來才查出8人非法打工的「案外案」。
久金德納加地方法庭法官阿薩德(Jia Lal Azad)16日開庭時,代表控方的派出所所長吉哈沙仍企圖為警方搞出的烏龍事件開脫,但他的說辭反而凸顯自己的無知。
吉哈沙在庭訊時以英語陳述,「許多國家都認為中華民國(台灣)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前往協助8人的駐印代表處秘書張毓玲立即在法庭內起立說「不」,引起週圍印度人側目;辯方律師也馬上提出抗議。法官隨即伸手示意,制止吉哈沙繼續相關陳述。
印度網路媒體「旁遮普新聞」(Punjab Newsline)14日的一篇報導,或許可為「烏龍間諜」事件註腳。
這篇題為「喜馬偕爾省政府『修理中國』反成眾矢之的」(Himachal Govt in the dock over “China Bashing”)的報導指出,「對中國歇斯底里的喜馬偕爾省政府,因誤導媒體挑起對鄰國的懷疑,反而成為眾矢之的。省府根據謬誤情資判斷遭逮外國人士的身份,事件可能威脅印、中關係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