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代價：喝汽水也要管 反對者批侵犯自由

策劃、編譯■李威撰、謝雯伃為對抗肥胖，紐約市長彭博祭出法案，欲規定商家不得販賣大杯含糖飲料，消息一出，立刻引發業者反彈，民眾也跳出來批評政府多管閒事。健康雖是個人問題，但也是公衛問題，政府究竟該扮演甚麼樣的角色？而彭博的解決辦法又是否有效？近來這些議題在美國引發民眾的討論。紐約市長彭博（Michael Bloomberg）向肥胖宣戰，決定要禁止餐廳、戲院及其它通路販賣超過16盎司（約454公克）的汽水及含糖飲料，紐約市將因此成為第一個為了對抗肥胖而立法限制飲料容量大小的美國城市。1980年代以前，美國成人肥胖率是15％，如今增加到40％。肥胖率居高不下的原因很多，包括過量飲食及運動不足，但另一項被提出的主要因素，就是市售食物富含過多熱量，其中尤以沒有營養價值的含糖飲料及汽水為甚，因此成了抗肥人士的主要攻擊標靶。因此，彭博這項政策的出發點相當明確，美國已是全世界最肥胖的國家。據美國心臟學會發言人強森（Rachel Johnson）指出，美國成人1天的糖分攝取量是22茶匙，熱量約355大卡。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兒童內分泌學家魯斯提格（Robert Lustig）則說，美國人所消費的糖量已經達到「中毒」的層次。然而，政府為追求整體健康，是否就有權介入個人日常行為？許多醫學報告顯示，攝取過多糖分及熱量，不只是導致個人健康的惡化，同時還會增加政府的公共醫療負擔，換句話說政府有了正當干預的理由。儘管如此，政府介入的方式仍引起爭論。根據《路透》所做的民調顯示，將近2／3的美國受訪者認為，彭博的政策過度干預民眾的個人選擇；至於該政策能否奏效，有71％的民眾不看好。另一項針對紐約市民所做的民調則顯示，53％的市民認為這是拙劣的點子，僅42％表示認同。學者批作法消極作家歐克倫（Daniel Okrent）認為，政府無法有效規範大杯甜飲的理由，不是因為政府進行道德立法而注定要失敗，問題在於人類的欲望無法被規範，尤其是這種沒有直接且明顯對他人造成傷害威脅的欲望。就像民眾對肉體的欲望，使得沒有任何政府至今能有效地阻絕色情產業。馬里蘭大學社會系助理教授雷伊（Rashawn Ray）贊同彭博的措施，但認為這只是消極性的辦法，就像是把糖收起來不給小孩吃；他認為，更好的辦法是將這項工作交給醫療單位負責，由他們針對不同的對象給予不同的軟性建議。另外雷伊也預估，限制16盎司以上的糖飲，效果相當有限。因為有研究指出，每人每天的卡路里攝取量，只有不到10％是來自飲料；換句話說，未受規範的部分高達90％。常出現在晨間節目《早安美國》的健身教練史東（Lacey Stone）表示，禁止的方式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不僅達不到預期效果，反而會激發民眾突破禁忌的欲望。另外，一旦選擇禁止，就會面臨在何處畫定界線的問題。譬如某些反對者可能會質疑，為何把苗頭針對飲品，而不是其他添加糖類的食品？史東認為，根本辦法是教導民眾重視自己的身體，並強調運動及營養攝取等觀念的重要性。奶媽國家管太多知名專欄作家托馬斯基（Michael Tomasky）在《野獸日報》（The Daily Beast）上表達對政策的支持，認為肥胖問題繼續惡化，將造成醫療體系的負擔及成本增加，這不只個人自由被侵犯的問題，而是攸關整體公共利益。他解釋，這項政策的目的是引導民眾的行為，而不是「禁止」民眾飲用，因此與自由無關，有大量需求者仍可購買2杯16盎司的甜飲。托馬斯基舉例，政府過去為了解決居高不下的交通死亡人數，決定強制乘客繫上安全帶，這個政策不只有效減少車禍的傷亡，後來也博得絕大多數人的支持，同意犧牲一小部分自由，換取更大的效益。美國是生病的國家，將近半數成人體態肥胖。光是公共福祉的理由，國家就有權去干涉。托馬斯基相信，扭轉肥胖趨勢的努力，不只是為了看見減重的成效；同時也要戰勝撒野的自由放任派思想，這種思想對社會構成危害更勝於香吉士柳橙汽水。▲美國紐約市長彭博5月31日在紐約市政廳召開記者會，現場擺放各種大小的飲料杯，由左至右分別是7、12、16、32、64盎司。（圖文／路透）反對彭博的民眾認為，彭博的非美式作風，肯定會引起特愛自由的美國人反彈，所以出現所謂「個人自由」與「奶媽國家」（nanny state，或稱保姆國家）的爭論。奶媽國家的反對者認為，政府無權告訴民眾甚麼該吃，甚麼不該吃，如果剝奪某人想喝32盎司汽水的權利，就是對個人自由的侵犯。在這起事件上，自由放任主義者批評，奶媽國家甚至是老大哥（Big Brother）的陰魂揮之不去。哥倫比亞大學公衛學院教授拜爾（Ronald Bayer）卻認為，不受拘束的自由被過分誇大，更重要的是顧及那些可預防的死亡及痛苦。另外有些人則質疑，選擇吃高糖分食品，究竟是出於個人意志的選擇？還是可口可樂與百事可樂等汽水大廠在背後操弄消費的結果？因此有人提出反駁，我們不該誤認這是個人自由與保姆國家間的對抗，政府不是跟熱愛自由的美國人為敵，而是要跟操弄民眾消費的市場力量較勁。換句話說，當消費者堅稱國家不該扮演奶媽的角色，不能奪走他喝飲料的自由時，其實他仍然不自由，因為他還是需要一名奶媽，只不過這名奶媽換成是飲料生產者罷了。（綜合外電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