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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興新村的明天 台灣政府的下一步

新頭殼newtalk/新頭殼newtalk 2012.06.04 00:00
(編按:本調查報導為台大新聞研究所研究生簡永達、吳中傑於weReport調查報導公眾委製平台提案《命中注定蚊子館? 從閒置科學園區看中興新村開發案的未來》正式報導最終篇,本報導根據創用CC姓名標示原則授權媒體刊播,weReport網址:http://we-report.org/)

weReport調查報導公眾委製平台 2012.06.04 簡永達、吳中傑/台北報導

隨著徵收款項全數發放,加上馬英九總統連任,中興新村高等研究園區開發案,看起來就像在弦上的箭,勢在必發;但其實,中興新村內的住民與周遭居民,對於高等研究園區開發一案,仍有許多不同意見,甚至有群在地居民,辦起了社區報,希望凝聚社區共識,要政府與社會大眾聽見在地的多元聲音。

以雙周刊形式發行的中興新村社區報-,是由在中興新村經營「耶斯列花園」餐廳的江明聰發行。江明聰長期居住在中興新村,對於這片土地有濃厚的情感,一想到未來中興新村的地貌,可能因為開發案,變得支離破碎,並失去中興新村人最自豪的美麗天際線,便感到相當不捨,於是在2011下半年,與友人合資興辦,希望透過辦報行動,喚起中興新村人的集體情感。

專職擔任主編的柏玲,則是中興新村的新住民,一年多前,才隨著先生的腳步自台北移居南投,認識中興新村這片美麗的桃源。她坦言,一開始,少了捷運的快捷、公司商號林立的方便,對南投的生活其實很不習慣,但待生活慢下腳步後,她才開始發現中興新村的美,對這裡有了承諾。

柏玲表示,即使在文化保存經費相對充裕的台北,也很難看見這樣完整的大規模文化聚落,中興新村有這樣獨特的歷史,應該被良好的保留,她擔任雲報主編後,更為中興新村的軟實力驚艷:「我接觸到這邊的居民後,發現大家的文化底蘊都很深厚,加上獨特的環境,這裡其實應該打造一個以中興新村為號召的文創品牌。」

除了在創刊號,放進一系列中興新村歷史照片,帶讀者重新認識中興新村外,也在發行人江明聰所經營的餐廳內,舉辦老照片展覽,並於去年平安夜時,發起「點亮中興新村」活動,號召居民點燈遊村,讓家戶數減少,晚上時常漆黑一片的中興新村,以這另類的方式「風華再現」,期望透過實體活動串連,與社區報發揮綜效。

可惜,政府官員們,似乎沒有聽到在地居民的聲音,中興新村開發案截至目前,並沒有停止的跡象,並且,中科管理局局長楊文科,於一月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依中科管理局的評估,科學園區的土地仍然不夠用,可以想見,未來全台還會有更多,為開闢科學園區而徵收土地的案例。

但難道在地狹人稠的台灣,當經濟發展,碰上農地保護、環境永續等議題時,兩者永遠只能處在對立面,政府只有徵收土地這唯一選項嗎?

政治大學地政學系教授徐世榮表示,徵收等於是政府取得用地的「尚方寶劍」,與憲法所保障人民的財產權牴觸,不該隨便濫用,必須符合公共利益、必要性、比例原則等條件,並已確認徵收是最後不得已手段,才該徵收。

在美國與歐洲,則有鼓勵重複利用已開發土地的法案,與「以地易地」的儲備土地制度,來替代徵收的選項。

在英國與美國,一般人印象中地廣人稀、土地資源不虞匱乏的國家裡,其實,卻有著對土地資源極度保護的褐地法案(brown field),鼓勵優先重複運用已開發、或曾遭受工業汙染的土地,減少不必要的土地徵收與國土資源浪費。

在德國,則有土地儲備制度,來取代徵收。也就是政府平時會購買不同種類的土地,閒置未利用時,可養護生態,或出租給有意務農的民眾,而當遇有開發需求,需向農民徵地時,則會盤點現有的儲備土地,以條件相仿或更優惠的土地,向農民換地,而非僅發放補償金給農民,卻奪走他們的生產工具。

但在台灣,目前卻沒有任何法令,明文鼓勵「褐地」再利用,造成明明有許多工業區與科學園區土地閒置,但政府卻拼命徵收新土地的荒謬景象。長期關心土地徵收與環境議題的詹順貴律師分析,這背後,其實還是要回歸到缺乏國土規劃,以及台灣慣於炒作地皮的土地遊戲。

對開發單位來說,即使政府提供許多優惠減免,已開發的工業區內,一坪土地仍然要價數萬元,但相對的,農地每坪價格,往往僅需幾千元,甚至幾百元,兩相成本衡量下,開發單位當然寧可放著閒置工業區不用,徵收新土地,重新開發;而對地方政府來說,當大面積的農地變更為工業用地或商業用地後,等於增加了一筆可觀的稅收,同時又可帶動鄰近地區的地價上揚,可說是”何樂而不為”。

除此之外,詹順貴也指出,目前許多閒置的工業區未能再利用,是因擁有地權的公司,即使工廠遷到了大陸,也不願釋出土地,因為廠商們期待未來有機會變更地目,成為工商綜合區、商業區或甚至住宅區,地價馬上呈倍數跳躍。而地目可以依個案變更,正是許多問題的癥結,因此一切最終仍要回到國土計畫議題。

詹順貴表示,台灣目前的國土計畫,缺乏指導性格,僅有區域計畫功能,並且容許個案的開發,可以變更區域計畫裡的功能分區,使很多農業區,因此被變更為工業區,甚至工商綜合區。他期望,理想的國土計畫中,應禁止個案變更分區,如此一來,近年時常發生的大規模農地徵收問題,至少可以減少百分之九十。

當全球經濟衰退、世界各國開始反省這數十年來的金錢遊戲,以及開發至上的思維,究竟是否出了問題;如果台灣在這全球世代交替、產業轉型的當口下,仍以近乎工業時代的思維,用「園區」這樣實體的聚落聚集經濟效應,來思考知識經濟、行動經濟,並永遠只將眼光放在「科技」、「生產」等特定領域,那或許「農糧安全」、「文化創意」、「雲端商機」這些名詞,就永遠只會是口號。而國土計畫,也成為永遠供奉在學術殿堂中、遙不可及的理想。

近年來,每當台灣談到國土計畫時,眾人往往將之視為不可承受之重,或一個永遠找不到答案的問題,馬英九總統在甫上任時,也曾將推動國土計畫做為政見,可惜至今始終未見成績;而其實國土計畫,本來就不是一蹴可幾、三年兩載內能完成的龐大工程。

真的該是時候了,期望我們的政府,能走出台北、走出辦公室,長期而穩定的與公民溝通,讓「各界」不再只有工商大老,讓「共識」不再只是敷衍或推托的擋箭牌,讓「土地」不再是政府與財團互利的籌碼,而是人民能真正踩踏其上,感受芬芳的希望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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