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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主席要正視跛腳危機

美麗島電子報/郭正亮 2012.05.28 00:00
歷經六週競逐,民進黨主席改選終於落幕。不出所料,蘇貞昌果然順利勝出,但四弱圍攻一超強,卻也使蘇得票只有脆弱過半,再加上迅速惡化的黨內外挑戰,都使蘇必須立即展現有效領導,並無按部就班的喘息空間。蘇若處理不慎,甚至還可能和馬英九一樣,才剛上任不久,就要面臨內外失據的提前跛腳危機。 少數勝選聯盟,必須跨派系合作 畢竟,蘇所面臨的黨內處境,與蔡英文兩次當選黨主席的境遇迥然有別。2008年蔡首度臨危受命參選主席,當時民進黨剛遭遇總統慘敗,聲勢跌到谷底,甚至中央黨部還負債2億,黨內四大天王都避而不選,蔡是在救黨圖存的悲壯氣氛下挺身而出。正因如此,蔡不管在選前選後,都得到明顯的多數支持,最後果然以73,865票(57.14%)當選,創下民進黨主席直選的最高票記錄。 2010年黨主席選舉,蔡歷經兩年領導,已使民進黨振衰起弊,選情更呈現一面倒局面。黨員的踴躍相挺,更表現在58.63%的高投票率,蔡最後以空前的78,192票勝出,得票率高達90.29%。 由於蔡兩次當選黨主席,都以明顯多數勝出,加上黨內普遍感念她挺身救黨的無私精神,即使她並無派系,仍能在中常會和中執會得到多數支持。尤其在幾次立委補選不斷獲勝,以及個人聲望遠超過政黨聲望的雙重加持下,蔡在短短四年內,迅速躍為民進黨的全國領袖。 相對於蔡的兩次高票勝出,2012年儘管投票率創下空前的68.62%,蘇卻只以55,894票(50.47%)脆弱過半勝選,創下1998年民進黨主席直選以來的最低得票記錄。展望7月中執會或中常會改選,新蘇連(新潮流+蘇系+綠色友誼連線)即使全面聯手,也不太可能掌握多數席次。蘇面對先天不良的選舉結果,如果不能迅速擴大黨內整合,未來恐怕會進一步面對後天失調的跛腳窘境。 誠如黨主席參選人蘇煥智在最後一波文宣所說:「這次黨主席選舉已淪為蘇貞昌爭取2016總統的卡位戰」、「蘇貞昌的參選,已引起小英支持者的不安,造成黨內紛爭,將因此埋下民進黨的分裂危機」,蘇煥智的最後呼籲,是以「搶救民進黨免於分裂危機」為醒目標題。 蘇煥智的危機認知,絕非孤立事件,事實上也在三次黨主席辯論中,得到許信良、吳榮義、蔡同榮三位參選人的共鳴。蘇煥智得票衝到第二名(23,281票),也顯示最後一波文宣切中要害,引起黨員的有力迴響。 為了防止新蘇連壟斷黨權,確保挺英勢力的總統布局空間,非蘇系在7月中執會產生後,可能會提議修改黨章,要求增設副主席,並要求恢復黨員的初選投票權。展望未來,蘇主席不但要受到非蘇系的副主席牽制,更要進一步落實「中常會決議、跨派系合作、黨主席負責」的集體領導原則。 蘇主席能否落實跨派系合作,除了增設副主席之外,最關鍵的考驗,將是2014年台北市+新北市的市長人選布局。這次雙北市主委改選,挺英代表大獲全勝,更凸顯蘇系仍受到黨內極大牽制。尤其是蘇系連續掌控11年的新北市黨部,代表小英出征的羅致政,竟大勝5000多票,更凸顯蔡蘇兩人在新北市的實力消長。未來新北市長的人選布局,蔡蘇對決必將再度重演,但歷經這次慘敗,蘇主席能否掌握新北市長人選,恐怕不無疑問, 台北市黨部主委改選,挺英主委莊瑞雄順利連任,與蘇結盟的新系代表則挑戰失敗,也令外界大感意外。畢竟,蘇曾在2010年參選台北市長,卻無力延續選舉成果。未來台北市長的人選布局,黨內必將湧現由蔡親征或由蘇再度參選的爭論,也將考驗蘇主席的領導胸襟。 在野主席的兩大考驗:論述能力、領導聲望 民進黨遠比國民黨講究分權,不但中常會要求集體領導,中央黨部、立院黨團、縣市長也互相獨立平等,民進黨主席在黨章上並無特別權力。相形之下,國民黨主席不但握有近乎獨裁的權力,還能操控黨產和組織提名,加上國民黨始終握有國會多數,即使國民黨主席失去中央政權,仍能掌握可觀的資源與影響力。 長期以來,蘇貞昌的最強項,都是執政能力和擅於執行,並非提出論述或主導議題。蘇歷任屏東縣長、台北縣長、行政院長,一再凸顯出執政長才。問題是,民進黨目前並非執政黨,蘇也無從展現執政長才。 作為在野黨,民進黨主席的主要挑戰,並非如何有效執行,而是如何領導國家大政論述,主導朝野議題攻防。但上述兩大課題,顯然並非蘇貞昌所長,尤其是目前最關鍵的兩岸政策和經貿議題,蘇更從未成為黨內論述的領航人。 作為在野的民進黨主席,如果蘇不能主導兩岸或經貿議題,或提出其他足以影響國家大政的論述,就不可能真正領導立院黨團或縣市長。尤其是馬目前民調低迷,為了重振領導聲望,未來必將尋求朝野對話。面對熟悉兩岸議題的馬總統,蘇能否讓人刮目相看,展現與馬等量齊觀的兩岸論述能力,無疑也是一大考驗。 蘇主席必須展現兩岸政策和經貿議題的主導能力,因為他並非民進黨的唯一領袖。除了蘇之外,懷抱著609萬選民的巨大遺憾,蔡英文暫時受限於黨章、無從參選黨主席,必將隨時被泛綠選民當做蘇的有力對照。 蘇當選後,蔡已婉拒進入黨中央,表示將另外成立智庫,作為國家大政的政策平台,並將籌組各縣市的小英之友會,醞釀徐圖再起的政治能量。根據最近財訊民調顯示,目前仍有33%挺小英再戰2016,只有27%挺蘇。可預期的是,一旦蘇在論述能力上表現不盡如意,挺英聲勢必將迅速高漲,甚至會傳出2014年小英回任黨主席的呼籲。果真如此,蘇主席的兩年任期,恐將更加有名無實。 迫在眼前的危機:民怨反噬、挺扁出走 蘇主席的當選時刻,恰逢馬政府一意孤行、民進黨制衡無力的民怨危機,一旦處理不慎,甚至還可能衍生為民進黨的分裂危機。 519大遊行至今已經將近10天,儘管有高達10萬人圍城抗議,但面對馬政府的一意孤行,人民始終感受不到民進黨的制衡力道。蘇主席5月30日就職,距離6月10日馬政府宣布電價大漲,只剩下短短10天,如此不得民心的漲價措施,蘇主席如不能及時領導民進黨,展現出強大的制衡威力,勢將成為傷害蘇主席聲望的第一個挑戰。 畢竟,沸騰民怨需要引導紓解,民進黨如果讓人感到束手無策,憤怒的人民很可能轉向其他激進政黨,例如訴諸520衝撞對決的台聯。更值得民進黨憂慮的是,早就對黨中央不滿、強力推動特赦阿扁的「一邊一國連線」,也可能以6月10日電價高漲、民進黨制衡無力為分手起點,「縱容馬政府獨裁、民進黨軟弱無能」,也將成為挺扁勢力出走的藉口。剛上任的蘇主席,夾處在反馬勢力迅速高漲與挺扁勢力威脅出走之間,稍有不慎,很可能成為抨擊箭靶。 沸騰民怨迅速高漲,將使蘇主席的領導作為被放大檢視;挺扁勢力威脅出走,也將使蘇主席的制衡能量被嚴格檢驗。歷史教訓歷歷在目,沸騰民怨與激進政黨,隨時可能合流,尤其在人民生活愈來愈難、日子愈過愈苦的當下,政黨分裂或民眾暴動的火種,隨時可能被引燃,更考驗蘇主席安內攘外的領導能力。 化解跛腳危機:擴大包容、強化論述、強力制衡 面對黨內反蘇勢力的挑戰,蘇主席必須擴大包容,落實跨派系合作,展現大公無私的領導胸襟。面對兩岸和經貿政策的挑戰,蘇主席必須自我提昇,強化主導議題能力,爭取輿論認同。面對沸騰民怨和挺扁出走的挑戰,蘇主席必須強勢領導,展現不惜與國民黨對決的制衡能量,爭取人民向心。 總之,面對接踵而來的三大挑戰,蘇主席都必須迅速克服,唯有如此,才能超越自己先天不良的黨內劣勢,才能使自己免於後天失調的跛腳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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