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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失焦的產業視野

立報/社論 2012.03.27 00:00
近來台灣的科技產業動向頗引起注意。據傳日本科技產業將以台灣為新的布局目標,引起「台灣即將站上新一波技術創新高峰」的遐想。本地媒體、業者以大旱望雲霓的興奮之情,將台灣島上所見所聞詮釋成一個大的趨勢。

這其實是產業視野的窄化,也是台灣經驗的反諷。歷來有許多對於台灣業者在全球開拓訂單的行為,都把本地業者描述成極具世界觀,但是,此事卻恰恰顯示,我們其實是將台灣島內經驗無限擴大,以為自己是世界的運作中心。

國外產業界對於台灣在近幾年存在著高度興趣,主要的背景在於,以往的國際代工、外包作法是過度集中。首先是產品、零組件的來源過於集中在特定廠商,這會讓品牌業者失去議價的權力。數年前,台積電的晶圓代工版圖快速擴大,就催生了Global Foundry的快速崛起,鴻海與大陸比亞迪的隔空交火更可以看到跨國業者的擔憂。至於近年屢次被提到的韓國三星,之所以受到關注,其實也處在這個脈絡之下。

其次則是生產、組裝地過於集中在特定地理區域,這會讓天災、突發事件的風險快速升高。西方只注重成本低廉而讓稀土原料幾乎全數由中國供應,以及泰國的洪水、日本的311海嘯所造成的產品缺貨經驗,都證實了過去十餘年間,跨國業者所採取的供應鏈管理,並沒有注意到風險分散的原則。

資本主義的管理層並不是全知全能,他們也會犯錯。因此,原有的產業鏈在最近開始進行重整。這才是台灣在最近一段時間,所感受到日本、歐美等業者開始關注台灣的大背景。其實無甚特出之處,就是風險分散的原則。國外的客戶不希望再有貨源集中在特定業者的狀況,也不希望單一的政治事件、天災就造成商品供應的波動。

至於本地媒體將這一波重整描述成一個重大的趨勢轉變,這就有過度解釋之嫌。從歷史的經驗來看,伴隨著投資、設廠、訂單而造成的技術擴散,一直都是業者亟欲防止的。這些都是由慘痛的歷史教訓所帶來的經驗。最典型的例子,是二次大戰之後,西方業者一度有意大舉進入日本,當時日本政府採取以技術作為交換市場、設廠籌碼的作法,結果是,日本的電子業者快速學習到新的技術轉為己用,這才造就了日本在消費性電子的霸權地位。近年,中國快速掌握歐洲高鐵的技術,在某種程度上是堪與60年前經驗相比的現代版本。

這段經驗影響了1960年代國外業者到台、韓、東南亞設廠的作法。日本業者對基於自身的成長經驗,在技術移轉上採取了高度設防的態度,許多老一輩的本地業者都會有深刻感受;歐洲業者,例如荷蘭商飛利浦則是將製造與技術完全分開;美國業者則是從中突破,逐漸把經營的關鍵從製造技術,轉移到經營管理模式。

不論採取何種方式,在國際經驗之下的設廠、下訂單,基本的做法都會盡量與製作技術脫鉤。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業者的創新重心,已經是經營的模式,而不是技術的突破。這才是現代版的「船堅炮利」。

然而,本地似乎並沒有掌握這個變化,仍以為技術合作的過程,就是台灣觀摩、學習先進技術的機會。所以,一遇上日本大廠釋單、尋求合作的動向,就視為是取經的難得機會。在媒體的主流描述裡,台灣的廠商向來以自主創新見長,但是,這一次台灣卻被描述成一個需要國外業者指導,處處仰賴技術外援的後進地區。

這是媒體的錯亂、產業視野失焦,也是產業企圖心衰弱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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