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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中小企業不是明日之星

立報/社論 2012.03.20 00:00
中小企業的議題在最近頗有熱度。大約半年前,美國總統歐巴馬公開宣示要重視中小企業;中國剛結束的政協、人代「兩會」中,也提到中小企業的議題,兩大經濟體都將焦點投注於此,似乎預告了新一波的中小企業熱潮即將再起,至於所謂的台灣中小企業經驗,似乎又有重獲重視的機會。

這是幻象。因為,現實的經驗是,大型企業才是主流。美國的科技業是大型化的實踐者,製造業強調規模經濟、範疇經濟,金融業更是以規模作為政治影響力的後盾,所謂的「大到不能倒」,就是挾著政治影響力來違反市場規律。台灣業者頗為忌憚的三星,是南韓傾全國之力所培育的怪獸級企業集團;中國近幾年在西方大肆購併國外同行的業者,幾乎都有國家培植的背景。政策的主軸如此,企業的運作實務也幾乎是以大型為發展目標,矽谷等地的新創公司,幾乎都以上市籌資作為成長的動力,目的就是要快速取得規模的優勢,罕有業者自甘以中小型為發展目標。

所謂的「重視中小企業」只是政治語言,有其政治需求的背景。美國需要中小企業來紓解失業率,以及緩和貧富差距擴大、中產階級衰退的疑慮。中國則是需要中小型企業的創業潮,來沖淡前一波以國有、大型企業來帶動經濟成長的「國進民退」印象。儘管同一個「中小企業」的名詞,在不同的國家有不同定義,美國的中小企業放在東亞,大概會被歸類到中大型企業的範圍當中,但是,放在政治語言的脈絡來看,「中小企業」的基本指涉其實是要對照所謂的大型企業,至於細部的定義其實無關宏旨。

中小企業常常被冠上許多正面描述的辭令,例如靈活、彈性、有創造力。但是,從以往的台灣經驗來看,這些特性即使存在,也只是「果」,而不是「因」。台灣業主並非看上這些「優異特性」,而自甘採取中小型的經營模式。實際的情形是反過來的:台灣的企業發展有瓶頸、限制,在小規模經營的背景下,為了生存而發展出「靈活」等特性,它是不得已之下的求生之道。

台灣的企業其實一直都明白這一點。中小型業者在與國外大型業者合作、接單的經驗中,屢屢感受到中小企業其實是作為大型業者,在不景氣時轉嫁經營風險的對象,中小企業有生存上的難處。於是,1990年代,台灣的企業興起一波籌資潮,特別是電子、科技產業,就是因為從實際的運作經驗中感受到中小型企業的發展有侷限性:靈活有餘、持久力不足。那時,許多國外的研究、媒體報導都觀察到,台灣中小型業者的經營策略就是快速的切入一個半成熟的領域,然後在產品、技術研發取得快速的進展,一旦產業開始發展成熟,需要持久的投入時,台灣廠商卻因為人才、資金的深度不足,只能選擇淡出,去尋找另一個揮灑的領域。在這樣的環境下,中小企業就像是游擊隊,但是商業環境卻是一個需要耐力的戰場,游擊隊守不住陣地,只能選擇退出,或是想辦法讓自己蛻變成能打正規戰的部隊。

然後,台灣的科技業者花了將近20年的時間,來改變這一切,付出的代價頗多,從產業結構到組織、文化,幾乎是一個徹底的改造。直到今日,都還有許多地方仍未轉變過來,而這個轉型是不可逆的,台灣目前的企業組織早已不適合中小型企業的運作,處於轉型中途的業者也幾乎沒有重走中小型規模的意願,只有新創的企業才有可能將中小型視為一個發展的中間過程。

從政策的實際運作,到業界的現實,中小企業都只是作為產業發展的中間過程,它只有政策的象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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