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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停擺的民進黨

美麗島電子報/郭正亮 2012.03.12 00:00
繼蔡英文主席呼籲民進黨人「要在兩岸互動中瞭解中國」之後,代理黨主席陳菊又表示「民進黨歡迎所有黨公職同仁,對中國大陸有更多瞭解交流」。兩位主席先後表達民共交流與瞭解中國的必要,不禁令人好奇究竟如何開始。 陳主席於3月1日上任,至今已經兩個星期。近一個月來,兩岸政府已經陸續推出三大影響深遠的政策布局,都足以導致未來台灣政經版圖的地殼變動: 一、國台辦副主任鄭立中走透透,準備擴大對台農漁採購。 二、經建會宣布將在高雄成立「自由經濟示範區」,因應大陸成立「平潭綜合實驗區」,兩個經濟特區都是規模空前。 三、經濟部宣布將大幅鬆綁陸資來台,並大幅提高陸資參股比重。 令人錯愕的是,儘管民進黨宣稱將更加關注兩岸經貿,但對國共兩黨所發動的三大政策布局,至今幾乎沒有任何討論。其中,中國擴大農漁採購,明顯為了拉攏中南部選民,勢將對民進黨執政縣市造成空前影響;高雄自由經濟示範區、福建平潭實驗區、大幅鬆綁陸資來台、大幅提高陸資比重,也將進一步擴大兩岸經濟選民,部分內容也與民進黨剛通過的「十年政綱」兩岸經貿主張有所矛盾,包括「審慎監理來台中資」、「對中國投資應將就業與生產根留台灣」、「展現兩岸經貿自主性」等等。 三大空前規模的兩岸經貿挑戰接踵而來,民進黨作為第一大在野黨,卻彷彿大腦停擺,幾乎完全置身事外,至今毫無任何回應。 敗選癱瘓,陷入領導真空 去年總統大選期間,身為總統候選人的蔡主席,認真主導民進黨「十年政綱」,幾乎無役不與。馬政府當時也嚴陣以待,每當蔡主席拋出新政策主張,相關部會就立刻回應,朝野一來一往,形成台灣有史以來、朝野最具建設性的政策對話,至今仍然令人回味。 好景不常,蔡主席敗選後,民進黨幾乎一切停擺,原本以為2月24日立院開議後將恢復戰力,3月1日代理黨主席上任後將回復正軌,但事態發展卻大幅走樣。兩個多星期來,民進黨在瘦肉精議題上,40席立院黨團竟被3席台聯黨團帶著走,在國共兩黨空前布局的兩岸議題上,也缺乏有力回應。 顯而易見,在民進黨失去蔡英文作為政策發動機之後,至今仍未發展出新的政策決策機制。蔡主席足以整合中常會、立院黨團、縣市長,光是一人就綜合了論述深度、政策評估、決策拍板等功能。民進黨突然失去了蔡英文,彷彿失去了決策大腦,也失去了政策整合機制,瞬間淪為各行其是、缺乏謀略、純靠直覺反應的烏合之眾。 大腦停擺,重返政治掛帥 畢竟,不管是擴大農漁採購、高雄成立經濟特區、鬆綁陸資來台,都只是兩岸經貿政策,並不涉及敏感的政治路線,民進黨遲無反應並不正常。這種不正常現象,原因可能有三: 一、判斷力不足:蔡英文卸任,民進黨高層缺乏重大議題的判斷能力。 二、知識力不足:蔡英文卸任,民進黨高層缺乏兩岸政策的論述能力。 三、領導力不足:蔡英文卸任,民進黨再度陷入派系較勁的混亂局面。 以鄭立中來台走透透為例,由於鄭參訪各縣市,都未通知民進黨地方首長或民代,都由國民黨縣市首長或議長陪同,隨行甚至還包括國民黨落選民代,因此頗讓民進黨不快。民進黨公職群起召開記者會痛罵,例如立院黨團幹事長潘孟安批鄭「大搞統戰」、「不排除提案修法,對來台有政治目的的中國人士做總量管制」。雲林縣長蘇治芬也痛批鄭「簡直比馬英九還馬英九」,「身段柔軟、拉攏基層」,別有政治動機。 問題是,民進黨上綱到國安層次批鄭,是否有助於加強民共交流?是否有助於凸顯民進黨的兩岸事務處理能力?──答案恐怕剛好相反。 畢竟,如果民進黨思慮周延,為了改變人民對民進黨兩岸政策的刻板印象,記者會內容不應抨擊鄭立中統戰或上綱到國安修法,而是善意提醒中共,鄭來訪並非「國共兩黨交流,而是以國台辦身分參訪」,並表示民進黨也樂見中國大陸擴大對台農漁採購,希望中共尊重台灣政府體制,參訪前知會民進黨執政縣市首長。民進黨如果改為上述發言,台灣人民的觀感將會耳目一新。 以鄭立中事件為例,是想凸顯民進黨一旦大腦停擺,就很容易回到習以為常的政治反對。但再三政治掛帥,只會讓人更加深對民進黨無能處理兩岸經貿的刻板印象。 更嚴重的危機,是判斷力不足,導致民進黨高層根本未認知到重大問題。以反對瘦肉精美牛為例,不少民進黨公職幾乎陷入「反美」情緒,甚至有大不了不洽簽TIFA或台美FTA的強勢姿態, 但民進黨高層也不以為意,並無積極介入整合全黨共識的思想準備。民進黨原本在兩岸議題上,就被認為比國民黨「反中」,如今一旦在美牛議題上,也被認定為比國民黨「反美」,台灣身處美中兩大國之間,一個「反中」又「反美」的在野黨,如何邁向執政? 大腦復健,積極利用衝突 判斷力不足,使民進黨難以認知重大議題;知識力不足,使民進黨難以提出重大政策;領導力不足,使民進黨難以整合共識。三者衍生的連環悲劇,就是大腦停擺、領導真空、派系復甦、自求多福。 要重新激活民進黨的大腦,喚醒民進黨的領導力,就要藉由下屆黨主席改選,徹底進行政見大辯論,對既有問題提出總檢討。James MacGregor Burns曾在「領導學」中說:「領導者不會逃避衝突。他們會面對它、利用它,最後吸納它」。唯有面對衝突,讓路線衝突浮上檯面,才能利用衝突,凸顯問題意識,辯證路線差異,使全黨提昇判斷力和知識力,經由吸納衝突能量,提高民進黨的領導力。 事實上,這正是民進黨「衝突、妥協、進步」三部曲的優良傳統。唯有重返初衷,重返黨內經由路線辯論產生領導人的偉大傳統,民進黨才能起死回生,激發出新的發展思維,脫離目前陷於腦死的停滯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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