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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的琴處在最壞也最好的時代

yam蕃薯藤新聞/SydneyCarton 2012.03.06 00:00
《鋼的琴》在當下的中國電影中算得上是非常別緻的一部:從豆瓣ers洶湧的追捧來看,它似乎應該算是一部藝術片,但是它又少有華語“藝術片”慣有的晦澀與“文藝範兒”;如果從它其中大量包袱來看,它似乎又容易被歸類到院線上常見的小成本喜劇中,但此類影片中常用的MTV式剪輯和情緒上的躁動,它又不沾;它被評論為“有庫斯圖里卡式的魔幻感”,但你所見到的都是尋常生活中場景,只是它從你未曾想到的角度去觀察。它的瑕疵很多,而且明目張膽地顯露在你面前,明顯到缺憾都成了風格——例如被無數人包括我詬病的濃得化不開的配樂,但同樣不得不承認的是在兩分鐘轉三場戲時能換三次BGM的它,殘都殘得個性十足。    《鋼的琴》最大的問題有三處。第一是劇本上的。它的包袱與單場戲寫得非常好,用流行的說法,叫“接地氣”。但串在一起,就會讓人感覺到銜接有問題。除了 ​​忽明忽隱的主線劇情,它更像是把好幾場獨立可成的戲用“鋼琴”這根繩子綁在了一起,其實彼此的黏合併不牢靠。這種割裂感在後2/3部分更加強烈,尤其是一場靠音樂與寫意表現的硬轉,讓人不禁為它惋惜。這裡除了之前導演張猛提到的資金問題外,在整體的構思上對全盤打算恐怕有些欠考慮了。這也影響了導演意圖的傳達,從小“鋼琴”到大“煙囪”,更多只是以人物身份作為紐帶,引起一點觀眾的聯想,但表現上仍然是割裂的。第二是影像上的,仁直和桃桃林林都提到過,說好聽點叫鏡頭語言統一,說難聽點就叫單一了。緩慢的平移、拉出、上下搖拍出的中景、全景是很漂亮,正九十度的切換是很工整,但不是每個場景這樣做最好。即便要表達出一種有些悲天憫人的觀察,也不必總是這樣。第三就是被提過最多的音樂了。用得滿大家都聽出來了,這樣做比較麻煩的一點是,前後配樂會靠得比較近,為了不打架,必須及時掐掉。所以,第二次看的時候,好幾場音樂起來時,由於情緒被帶動了,我沒覺得太不適,但音樂彷彿電台節目中那樣戛然而止時,我反而覺得有點失落。但正如第一段講的,這些缺憾就像男人身上的傷疤,你可以覺得難看,也可以讀出滄桑。這種滄桑讓我深深惋惜:現在的樣子或許不賴,但本來可以更美。    它的風格非常雜糅,統一在懷舊的情緒下。大量中俄老歌先以強烈的衝擊把氛圍鋪墊上了。以對稱(片頭夫妻對話)、誇張的弧線(追逐胖頭)和黃金分割形成的構圖風格,使它幾乎每一個畫面,都充滿了美感,不像是說故事,倒成了直接從往事中摳取的老照片。敘事則在長鏡帶著詩性的寫實(陳桂林的紙板鋼琴),和小品式的誇張貧嘴(借錢)間怪異而和睦地推進著,時而在自嘲中顯得卑微,時而又被強行插入的舞台性很強的場景搞得崇高到突兀。如果說《建黨偉業》裡angelababy臉上突如其來的光象徵資本對主流意識形態的強勢介入,那麼雪花中射向陳桂林的白光,以及後面一場分別打到陳桂林和淑賢頭上的紅光和藍光(?記不清了),就是導演發出的幕間提示:既像徵著“鋼琴”計劃的兩個節點,也在舞台上拎出了兩個現實中卑微失敗者的可貴靈魂。直到幾聲悶響,煙霧把所有角色吞沒,大幕其實已經拉下了。    《鋼的琴》骨子裡有一點契訶夫喜劇的味道。雖然契訶夫的人物不可能會具有如此強的行動力,但在他們荒唐得讓人忍不住發笑的同時,你根本不忍心去嘲諷他們。瀰漫在戲中的是淡淡的憂傷。正因此,它在時代精神表達上的缺憾才讓人倍感惋惜。    說完了片子,講點題外話。其實按照豆瓣ers平時異常苛刻的絕對藝術標準,《鋼的琴》和《魁拔》還談不上是部傑作,可為什麼還要大聲疾呼呢?其實,中國的影迷是很寬容的,不要看平時挖苦起院線片個頂個的毒舌,真要遇到一部稍有誠意稍上水準的電影,大家就很知足很喜出望外了。從我自己來說,我的想法是很自私的:如果這樣的電影能夠在票房上過得稍微風光一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有更多的機會在影院中欣賞到它們。我不指望能為它增添多少票房,但還是希望能有更多類似的項目拿到投資、登陸影院。所以,推薦它不代表它完美,相反,如果有更多人來和它較真,來給它挑刺,這部電影才能真的火熱起來。從今天的上座來看,它的票房頗為堪憂。這裡不談什麼“中國電影的責任”之類的大話了,就是為了咱們自己:想看好電影,你得用腳投票。 作者為大陸影評人,已取得原作者同意才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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