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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VL》鬼才郭茂泉化腐朽為神奇

民生@報/許瑞瑜 2012.03.06 00:00
圖說:三信家商教練郭茂泉,是國內排壇知名的鬼才教頭。林嘉欣/攝影。

民生@報許瑞瑜/專訪

●三度奪得HVL女子組冠軍的三信家商打法頗富創造性、莫測高深,就算預賽時表現平平,決賽時卻經常會有脫胎換骨的演出,讓人不得不折服於有「鬼才教練」美譽的郭茂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力。

綽號「雷公」的三信家商女排隊教練郭茂泉草根性十足,在球場上吼起來有俄羅斯名教頭「大聲公」卡波爾的味道,但平日對球員很照顧,在球場上經常有不按牌理出牌的驚人之舉,是國內排壇知名的「鬼才教練」。

執教三十多年的郭茂泉,曾經多次擔任中華青年女排、中華女排隊教練,老一輩的排球迷,可能對1980年9月民生報上一則:「中華女子排球教練郭茂泉,為國家贏得冠軍,卻失去職業。」的報導還有印象。

談到這則往事,郭茂泉表示,當時他原本是台塑企業高雄仁武廠的專員,因為出國請假未獲准,被公司辭退,「過去我也曾帶隊出國比賽,公司都有准假,那一次可能是因為請假時間太長,才沒獲准,畢竟中華隊從集訓到出國比賽,前後將近七十天。」

郭茂泉表示,他原本以為公司會諒解他不能上班的原因,可是他六月十日向公司請假未准後,有人跟他說,三天不上班就要免職,郭茂泉無奈地說:「公司有公司的政策,不可能因我而破例,這樣也好,我可以專心訓練排球隊。」

好在中華女將很爭氣,在中南美洲拿到冠軍,讓郭茂泉可以風光回國,這個幕後辛酸在民生報曝光後,公司也一度徵詢他回任的意願,但郭茂泉選擇放棄,「每個人有自己的人生,歡喜就好!」郭茂泉索性開心地在三信家商當個全職的排球教練。

郭茂泉訓練相當嚴格,特別重視精神層面的教育,「第一堂課清晨五點上課,我要求球員在開課前就得準備好,如果遲到,就得跑回宿舍,從球館外爬進球館。」嗓門很大的他也知道,大家私底下叫他「雷公」,但他強調:「我罵人很大聲,但絕不亂罵,一定會讓球員知道為何挨罵。」

「打排球跟做人是一樣的,不會沒關係,但要誠實以對,不要犯同樣的錯誤。」郭茂泉強調:「打球是一時的,但做人是一輩子的!」

郭茂泉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有位三信家商女排隊的球員掉了一千塊,由於並沒有外人出入,郭茂泉判斷應該是有內賊,而且在深入了解後,也已清楚誰的嫌疑最大,為了給這位球員一個自新的機會,他把全隊召集在一起,表示只要拿走一千元的球員主動將錢歸回,就不追究。

遺憾的是,四天後還是沒有人出來自首,郭茂泉只好無奈地揪出偷錢的球員,並要求她搬離宿舍並離開球隊,家長為此到三信家商來求校長讓女兒留在球隊,校長的答覆是:「郭教練不會隨便要求學生離隊,但只要他提出要求,誰也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沒想到兩天後,這位球員一時想不開,竟然吞安眠藥自殺,郭茂泉到醫院去探視時向家長表示:「該負的責任我會負。」幾天後球員脫離險境,看到郭茂泉時哭得像淚人兒說:「教練我錯了!」郭茂泉開導她:「人生

不是只有排球,不打排球,又不是世界末日,何苦如此!」

這位球員雖然沒有繼續打排球,但後來事業有成後,還專程回到三信家商謝謝郭茂泉,她說:「教練,那件事讓我學到寶貴的教訓!」

曾經多次擔任中華青女排隊、中華女排隊教練的郭茂泉,常會有驚人之舉,連嬰兒用的「奶嘴」,都可以成為他的訓練道具之一,便是其中一項傳奇。

這個故事得追溯至1984年八月,中華青女排隊在泛太平洋青年女子排球賽封后,贏得我國恢復排球國際會籍後,在正式國際排球賽中的第一座冠軍盃說起。

原來中華青年女排隊在六月進駐左營訓練中心集訓第一天,郭茂泉就感覺不對勁,「練球時,十二名球員在場中都悶不吭聲,但無論傳球、作球的戰術都需要高喊傳遞暗號,如果大家都不出聲,怎能培養全隊攻防默契?」

郭茂泉再三要求球員在練習時要出聲,但成效不彰,讓郭茂泉很頭痛,他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好方法:「誰不發出聲音,我就塞一個奶嘴到誰的嘴裡,當作是小小的懲罰。」結果這群小女生嘴含奶嘴,不但說不出話來,隊友也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到眼淚都流出來。

按照郭茂泉訂定的遊戲規則,含著奶嘴的球員得負責「監視」其他球員,只要發現有人不出聲音與隊友聯繫,就可以解除自己的奶嘴「有期徒刑」,交由下一個人「服刑」。

這個怪招真的有夠狠,果然過不了多久,中華青女排隊便養成了呼喊戰術暗號的習慣,在球場上喊聲格外嘹亮,讓中華青女排隊打出了一流的水準和完美的默契,順利拿下泛太平洋青年女排賽冠軍。

郭茂泉率領三信家商女排隊,在HVL全國高中甲級排球聯賽拿下三次女子組冠軍、七次亞軍和四次季軍,也曾獲得世界中學排球賽女子組冠軍,郭茂泉說:「團隊合作默契佳,是致勝關鍵之一。」

全盛時期,三信女排成員來自全國各縣市國中的女排好手,遠至台北、基隆、宜蘭,都聞名至三信就讀,這些球員都是各所國中排球隊的風雲球星,但郭茂泉堅持:只要進了三信家商女排隊,便不能有個人英雄主義,「一加一不等於二,三信要的是默契與團隊合作,再加上戰術。」

「進入三信家商女排的成員,一切要重新學起,包括最基本的體能訓練,及排球基礎動作,特別是體能訓練。」郭茂泉說:「有些球隊第五局便失誤連連,就是因為體能差、耐力不好。」所以,郭茂泉教練要求隊員,每天至少要做兩百下原地彈跳。

率領一批好球員拿下好成績並不稀奇,郭茂泉最讓人折服的是,他化腐朽為神奇的功力。

83學年度HVL全國高中甲級排球聯賽,郭茂泉率領三信家商女排隊,粉碎屏榮商工六連霸美夢;89學年度HVL決賽,三信家商在冠軍戰中,打敗尋求四連霸的高中女排盟主高雄縣中山工商,跌破專家眼鏡,最離奇的是,該批三信家商球員平均身高竟然不到一百七十公分。

郭茂泉說他曾經碰過,一整批新進球員中,沒有半個在國中時打甲組的,「英雄不怕出身低,給了機會,就該好好把握,排球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是打排球的料,就好好練球,如果不是,也可多元化發展,充實自己,例如國際事務、運動醫學、媒體等都可以嘗試。」

HVL96學年度全國高中甲級排球聯賽預賽,郭茂泉祭出「置諸死地而後生」奇招,讓複賽時幾乎毫無隊型可言的三信家商女排隊,決賽表現脫胎換骨,直落三氣走枋寮高中,湔雪複賽及莒光杯連輸兩場前恥,和新民高中一同晉級全國高中甲級排球聯賽總決賽四強交叉決戰。

這場勝仗,讓一月複賽時看過三信家商表現的筆者很訝異,因為三信家商在決賽和複賽的表現有天壤之別,在筆者看來,如果三信家商決賽時還跟複賽時那樣打,絕對不可能贏球,更別說晉四強了。

郭茂泉不諱言事實的確如此,因為一開始他便把預賽、複賽設定為測試賽,完全放手讓球員自己去打,「我想看看,最壞的情況到底會如何?」結果球員打得毫無章法,隊型都不見了,有時候 甚至看起來像是一支不會打球的球隊。

「面對越不打好的球,球員的打法會越有創造力,輸越多、打越多場比賽、就會學到越多東西,賽後我越好教。如果贏了,大家心態上就會鬆懈下來,認為不必練太多球。」至於這個置諸死地而後生的策略,郭茂泉笑說:「今天這場球贏了之後才能說!」

也許有很多教練會認為,郭茂泉這種作法太冒險,風險太高,郭茂泉當然也很清楚,但他的老神在在,是建立在對球員的了解。

「帶球員,最重要的是要「帶心」!」三十多年的任教經驗,讓郭茂泉累積也很多心得,只要隊員一個小動作,他就知道她們心裡在想些什麼?郭茂泉說:「家長們放心地把孩子交給我,我必須要教會她們,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要做、什麼要改?這是我對家長的責任。」

畢身投入排球運動,郭茂泉坦承,對老婆虧欠最多,「結婚第二天,我就帶球隊到外縣市參加莒光杯排球賽,兩個孩子出生時,我也沒有陪在她身邊。」也因此,後來郭茂泉帶隊到國外比賽時,如果有機會也會把太座帶在身邊。

已升格當阿公的郭茂泉認為,排球給了他很多,「排球讓我有了一個可以盡情揮灑的舞台,有一個可以糊口的工作。」對於輸贏,郭茂泉雲淡風清,「上了球場,當然每個人都想贏,但勝負乃兵家常事,不必看太重,看到球員的成長,就是我這個當教練的,最大的成就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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