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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北韓人民為什麼哭泣?

立報/社論 2012.01.08 00:00
從北韓前領導人金正日過世,到安排接班、舉行國葬,甚至昨(8)日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生日,台灣媒體幾乎千篇一律的八卦獵奇式報導,先指北韓人民的眼淚是在獨裁統治下不得不「裝哭」以表示忠誠;又說國葬時民眾不戴帽子和手套,也是獨裁者荒謬無理的要求。不過報導如此觀察入微,連民眾的服裝儀容都成為焦點,可是對所有現象的解釋,正如本報社論之前指出的觀點貧乏,囫圇地歸因於獨裁政權。

北韓人民為什麼哭泣?即使要「裝哭」,也必須給自己一個動機,我們嘗試提出幾個有別於獨裁統治的理由。

首先,朝鮮半島屬溫帶季風氣候,夏天的雨季降雨較多,冬天時非常寒冷,尤其北韓在冷戰遺跡板門店38度線以北,地不豐饒,掙扎求生以致民族性剽悍,民族情感較深。其次,即使南北韓與台灣海峽兩岸同為冷戰強權對峙而形成的分斷體制,但統獨是台灣特有的議題,朝鮮人民雖轄於不同政權,卻沒有國族認同上各自獨立建國的問題。因此,南韓默許美軍基地在朝鮮半島,甚且美軍亦不否認駐朝鮮的美軍擁有核子武力,這讓南韓與日本一般,淪為「不正常國家」,可說是美軍佔領區;反觀北韓至今仍強烈譴責駐朝美軍為東亞不安全的主因,有尊嚴地為朝鮮發出自己的聲音。

再者,北韓以免費的教育、醫療和糧食配給,滿足了民眾生活基本需求,在1990年代奇蹟式地撐過「蘇東波」風潮,並在1994年與美國總統柯林頓簽訂「日內瓦架構協議」,以終止發展核能換取工業化所需的石油和經濟援助。不料2001年小布希上台後指北韓為「邪惡軸心」,取消一切承諾,金正日憤而退出美國主導的「核不擴散條約」,迫使美國與其另組「六方會談」。質言之,北韓人民縱不富裕,但也不至匱乏,且金正日總能在國際強權環伺下,為北韓爭取最多利益。其中最驚心動魄的莫過於2006年試爆核子裝置,使美國原以為用六方會談已牽制住的北韓,再次成為不確定因素,加上當時美國在中東的戰爭尚未結束,伊朗也蠢蠢欲動,令美國疲於奔命,只好對北韓讓步。

在強權的屈辱中爭得的勝利,更能贏得民心,而且北韓不民主、資訊封閉,人民無從比較,只要能安居樂業,多數人願意成為「快樂的豬」,如同解嚴前的台灣社會,這一點我們應該不陌生。當這位帶領北韓度過重重難關的獨裁者過世,北韓人民怎會不哭泣?或許是感念金正日,但更多是悲泣自己的命運,將不知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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