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圗說:張典婉(左)與太平輪罹難家屬齊聚一堂,細訴往事。陳小凌/攝影。
【文/陳小凌】相隔一甲子的歲月,1949年發生在舟山群島外海的太平輪沉沒事件,造成900多人死亡,只有38人生還,有若東方版鐵達尼號事件。這個大時代的悲劇,造成許多家庭離散。報導文學作家張典婉耗費五年時光,鍥而不捨追蹤受難者、生還者以及他們的故事,完成「太平輪一九四九年」一書。
載重量2050噸的太平輪原是一艘貨輪,隸屬中聯輪船航運公司,船公司股東之一是知名主持人蔡康永的父親蔡天鐸。太平輪從1948年啟航,往來上海、基隆兩地,1949年國民黨撤退台灣,太平輪成為運輸撤退軍民到台灣的重要交通工具之一。當時太平輪上有很多傳言,許多逃難的民眾腰上纏著黃金布條上船,能買到船票的乘客多半有一定的身分地位。太平輪是逃難船、黃金船,也是希望之船。
1949年1月27日適逢農曆小年夜,太平輪滿載上千旅客,並載運鋼材600噸、中央銀行一批銀元與重要卷宗18箱、國民黨黨史資料,沿著上海黃埔江啟航,準備開往基隆港,結果因為閃躲宵禁,沒有掛信號燈的太平輪與運煤船建元輪相撞且沉沒。受難者不乏往來兩岸的名人富商,包括「東南日報」社長陸淑影、法醫李昌鈺的父親李浩民,音樂家吳漪曼父親、著名球評家張昭雄的父親以及台灣清真寺創辦人常子春的家人。
張典婉的母親司馬秀媛在1948年搭乘太平輪來到台灣,人生從上海富家女轉變成苗栗客家媳婦。雖然不是受難者家屬,但對太平輪逃難的往事卻念念不忘。她說,2000年母親過世前,還一直保留當年親手縫的布條和三條黃金,這都促使自己想寫太平輪記事,先於2005年參與完成「尋找太平輪」紀錄片,之後開始寫書。
新書發表會中,書中主角齊聚一堂,細訴往事,場面相當感人。目前唯一生還者之一的葉倫明,住在香港,透過影音畫面描述遇難現場。他說,沉船發生時整個海裡都是人,大家爭相從海中往上竄尋求生機,他自己抓往浮桶,載浮載沉,差點熬不住風寒而鬆手。太平輪事件後,葉倫明1980年定居香港。他天天慢跑健身,得過多次馬拉松冠軍。他一直用這種方式,來紀念當年死難的朋友,他說:每次慢跑,就是一次活下去的勇氣。
「東南日報」社長陸淑影罹難前,女兒黃似蘭先到台灣,住在阿姨家,後來親戚為爭取母親的遺產,將年幼的她騙回大陸,與外公外婆同住。黃似蘭歷經失依、離鄉背景、文革的苦難,最後輾轉至澳門定居。在會場,黃似蘭提起這段傷心往事,數度哽咽哭泣。當時才八歲的她,獨自面對巨變。不過黃似蘭還是強調「傷心,轉個彎就忘了」,並強調「背著太陽走的人,永遠只能看到自己的陰影。」黃似蘭目前是澳門文化藝術協會會長。
裕隆集團執行長嚴凱泰在推薦序文中提及:「太平輪事件」這個大時代的悲劇,是許多家庭痛苦的回憶。身為遷台後新移民的第二代,家庭故事都有相同的歷史背景;大家更應感懷情誼,珍惜所有,才能放下悲痛,向前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