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蔡琴的前未婚夫

朋友聚會中，我唱了一首歌抉擇。都是四五年級的歌。旁邊初識的M君有感而發，和我談起了他隱藏在心中二十六年的秘密。「我是蔡琴的未婚夫。以前的。」

熱戀三年，訂婚三年。如果我沒唱抉擇，不會勾起M的回憶。「她出第一張唱片，是我們感情最好的時候。」正是抉擇，蔡琴的首張專輯。「我那時陪著她跑通告，當車伕當助理，我們太有默契了。」

我不知道蔡琴年輕時訂過婚，只知道曾有一段婚姻很不愉快。很驚訝遇見一個人，說起他們的故事。

M的相貌有些像楊德昌，瘦長的臉，瘦高的身材。只是M 的皮膚留著青春痘的痕跡，不是帥哥型的。但是，當他唱「再愛我一次」，溫柔深情的歌聲，迷倒了全場賓客，他的歌聲不亞於職業歌手，也很像蔡琴給人的印象，人不美但歌聲美，堅持到最後，歲月的歷鍊，合宜的打扮，她是最美的，如今年過半百還能號召數萬觀眾。

也因為蔡琴的屹立不搖的歌唱事業，M想忘也忘不了她。很容易看到她的新聞，聽到她的歌。M說：「我會買她的唱片，聽她的歌，了解她的心情，每個階段都不相同。」M說她聰明有才華，很有責任感，值得欣賞疼愛，但是她對愛情的想法太過浪漫。

浪漫、滄桑與寧靜，都曾是她的心情。年輕時，他很順著她，她說不要生小孩，他答應了。他當預官時，蔡琴差一點兵變，而他也年輕氣盛，負氣和另一個女孩約會。兩人世界也有一些小小波瀾。為了証明她與M共度一生的的決心，男生還在服預官役時兩人就訂婚了。

他們之間依然是最佳拍檔，民歌界都與他們相當熟稔。直到候孝賢邀她去演電影，那時開始疏遠了。推算時間，蔡琴應是與楊德昌交往了。M把自己藏起來，獨自忍受痛苦。幾年後，他也有了另一段姻緣，家人都知道他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沒有人敢提起。

楊德昌沒有善待蔡琴，M君非常生氣。但他並沒有找她，因為他已有家庭，非常圓滿，怕再節外生枝。只有默默的祝福她，再站起來。

兩人往還的信件，M全部保留著。他沒有忘掉這一段。「還會痛嗎？」他搖搖頭，「早就不痛了。」但他又說，「那是一種習慣了的痛。」

他藏在心裡二十多年的秘密，第一次說出來。我問Ｍ君，「你們的故事，我想寫出來，可以嗎？我不會寫出你的名字和職業。」　他說　：　「好吧。想寫就寫吧。我們喜歡音樂的人，喜歡美術的人，是很感性的。感動的時候就畫，就唱。看到風起，看到葉落，我們都會有感覺。」

這個問題，又勾起了Ｍ另一段回憶，蔡琴是實踐專應用美術系的學生，那時趕通告，常來不及交作業，Ｍ經常代工畫畫。

Ｍ是事業有成的「長」字輩人物，內斂又翻騰的談著蔡琴在他生命中掀起的巨浪，往事，很難隨風而去，不再想起，但總是會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