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靜宜

圖說：北京雅寶路的招牌皆以俄文書寫，恍如到了另一國度。

還沒來此地以前，我以為我會看到一個個洋蔥頭矗立在路邊，洋溢著拜占庭風情；來了之後，沒看見半個洋蔥頭，倒是有滿街鼻子高挺，頭髮或金或白，身穿皮草腳蹬細跟皮靴，紮著金屬腰帶的俄羅斯女人；或是頭戴皮草帽，臉頰兩片不知是風刮還是飲酒造成的紅暈的俄羅斯男人。

這裡是北京，也是我走過最詭異的一條路了。

路不算窄，但各款雙B汽車及大貨車來來去去使得路面非常壅塞。迎面而來的幾乎都是外國面孔，但從這些人臉上看不到觀光客的悠閒氣息，他們進進出出，感覺十分忙碌。

這裡，雙語化的十分徹底，從廣告招牌到路邊小販，全都會說兩國語言，只不過這雙語是中文和俄語。

雖然看不懂俄文，不過光從雜亂的市招和嘲雜人聲，可知這道路兩旁的店家無疑都在做生意。卻道做啥生意？只見每扇門前均以大片門簾遮掩，甚且掛出『謝絕參觀』的告示，不歡迎閒逛遊客之意甚明。馬路兩旁店家如此，擇了一棟大廈走進去，咋，隔成一小爿一小爿的店鋪，每家皆垂掛著布簾，簾後的動靜，若不揭開難以知曉。喝，難道這裡是算命攤還是當舖來著？！

詭異啊詭異。非俄羅斯族人在此出沒，不待人攆，自己都覺得突兀，還是趕緊離開，免得打擾了在此地做些神秘生意的人們。

雅寶路是中國人大賺俄國人外匯的地方，滿街的俄國人，都是來此地批貨，諸如皮草、大衣、鞋子、包包等，再運回俄羅斯或歐洲販售。而據說在這條街上做俄羅斯生意的中國人，也因此個個成了大富翁，路上停滿的雙B車，都是老闆的代步工具。根據北京現代商報的報導，來此批貨的外國人一出手平均就是一萬五千美元，也因此北京賺取的俄羅斯錢，每三美元就有兩美元進了雅寶路商家的口袋。我看到路旁招租廣告欄前，擠滿了抄寫出租消息的中國人，看樣子人人都想在這條不過三百公尺左右的馬路上搶得一席之地，熬個幾載，做他一輩子的富翁。

在北京，有一齣電視劇就叫「雅寶路女人」，搬演中國人在此地討生活的辛酸奮鬥史。我沒看過，但可想而知這條路在北京，乃至於全中國人心中的象徵意義。

單純觀光的遊客來到這裡，面對一間又一間謝絕參觀、放下門簾，根本不做散客生意的店鋪，則是有點裡外不是人。這裡只屬於批發者和批貨者，看熱鬧的如我，只能不斷發出驚嘆聲。咱們台北也有五分埔批發大本營，遇到批發日也不太理會散客，但也用不著遮遮掩掩像在做啥秘密交易啊。

話說這遮掩也不是沒有原因，只是說到這原因，中國人自己聽了恐怕也要苦笑。據商家說法，遮掩，是怕店內的獨家款式被同行瞧見，學去了！意思就是怕別人仿冒。這…？？

蘇聯還沒解體前，中俄雙方既合作又競爭；更早以前，歷史課本上讀到的都是野心強大的蘇俄如何偷拐搶騙鯨吞蠶食廣大的東北三省，如今中國靠著成本低廉的貨物大賺俄國幣。歷史變來變去，政治制度改來改去，只能說，這兩個曾經是共產主義大本營的國家，如今呢？皆抓緊了資本主義，一口接著一口，大快朵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