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觀賞王偉忠和賴聲川合作的「寶島一村」,懷著對眷村生活的懷念,並欲重溫二十餘年前「那一夜我們說相聲」的盛況,嗯,不錯,兩位大師級的人物畢竟有一定的號召力,客滿是必然的,但令我好奇的是,環顧四周怎麼全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和眷村生活最有關係的第一代外省人已垂垂老矣,來劇院觀賞的可能性不高,但那些當年和我一起看「那一夜」的中年人呢?怎麼也不見他們的蹤影?那年我們同聚中山堂,不論外省掛或台灣幫,看的滿堂喝采的青年呢?而今都已是中年人的他們去了那兒?不再熱血,不再文藝,連娛樂也不再了嗎?
「寶島一村」當然不及「那一夜」一系列作品深刻,但仍相當感動人心,在眷村長大的人,看著舞台上濃縮的五十年歲月,在眼前快速的一幕幕閃過,忍不住要喟嘆人生如夢鳥空啼,青春時光轉眼過;那些不是眷村的觀眾則可由此見証一個大時代的悲喜故事!
散場時,走在前面的大男孩問女孩「看得懂嗎?」大哉問,竹籬笆內的世界和外面社會有如此大的鴻溝,竟有看不看懂的問題?是否如此才延伸出難以化解的藍綠課題呢?
曾經聽過深綠的老阿伯們怨恨的說,「當年外省人穿皮鞋,我們穿草鞋----」,這不也是認知的鴻溝造成的嗎?若是他們有機會到那些五十年不變如難民村似的眷村走一遭,或許可以放下過去的恨意,消弭彼此的誤會;當年穿皮鞋的是既得利益的外省人,就像很多既得利益的本省人還穿白皮鞋白西裝呢。
「寶島一村」的藝術價值不夠高,可能是因為製作人任重道遠的自我要求,戲裡文以載道的著墨太多,以至於全劇最後若是拿出什麼「族群大融合」的旗幟,我都不會意外。
嘆息「那一夜」的人不知去向之餘,不免思及,再過二十年,「寶島一村」的人也將不知置身何處,台灣的族群能夠有如製作人熱切期望的融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