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靜宜

今年金馬獎，張艾嘉以「一個好爸爸」入圍最佳導演，但因與舞台劇巡演撞期，她沒能出席這場盛會，而是站上表演最前線面對觀眾，以演員的身份，在北京的保利劇院擔綱演出香港鬼才導演林奕華最新力作：《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

《生活與生存》集台、港、中兩岸三地劇場菁英之力，多數演員來自台灣劇場界，但巡演從深圳開始，經北京、上海、杭州、新加坡、香港，明年四月才會到台北演出。

此劇主題貼近生活，反映現實，演員陣容包括重量級資深電影人張艾嘉和當紅人氣偶像「小綜」鄭元暢。一個是花樣美型男，以偶像劇奠定偶像地位的新世代新星；一個是從影三十多年，集演員、導演、編劇等資歷於一身的電影人，這樣的組合出人意表，一新耳目，話題性十足。

十二月七日是北京五天巡演的最後一場，觀眾約七、八成，在冷冽的北京冬夜裡已是不錯的成績。不過，這場戲，張艾嘉對「五、六年級生」觀眾而言，或許是號召，對「七、八年級生」而言，更多卻是衝著鄭元暢來的。在開演前後，一群追星族少女熱切地舉著「鄭元暢粉絲俱樂部」之類的布條合照，在舞台劇場合是少見的新鮮畫面。

請明星來演舞台劇已是普遍現象，作為一種開拓票房的行銷手段也好，作為替舞台劇增添新血也罷，明星本來也是演員，勇於挑戰不同的表演場合和形式也沒什麼不好。

此次林奕華相中鄭元暢的大男孩氣質，在看似天真無邪的眼神中埋藏一股古靈精怪的促狹，讓他適切地拿捏了「李想」這個「初入社會新鮮人」的角色。不過鄭元暢招牌的「大舌頭」，在十分注重聲音表情的舞台劇中，仍然是難以輕忽的「特徵」，對於這樣的特徵，張艾嘉說得直接：「現在年輕人不都是這樣？！」

其實發音也是每個演員不同的特色，可看出鄭元暢已盡量做到口齒清晰，觀眾能聽懂他在說什麼。但在台詞的節奏掌握上，有時仍稍嫌緊張，速度太快。他的表演看得出些許青澀，卻剛好與新鮮人的角色搭上，因此顯得恰如其份，評價不差。

張艾嘉痛哭演繹上班族生存殘酷戰

《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談的是職場上的爾虞我詐，讓人不由自主陷入生存競爭，工作反倒啃噬了生活，成為一場你死我活的殘酷生存遊戲。

劇中主題圍繞在公司打算裁員，引發了員工一連串勾心鬥角，加上幾名同事之間的感情流竄，結合成「工作、感情、掙扎、背叛」的現代白領生活寫照。劇中也引用了電影《危險關係》的主題，張艾嘉就像是《危險關係》裡試圖掌控全局的女伯爵，設陷阱試探人心，最後終究陷入引火傷人也自焚的困局

這齣戲的主題很容易引起共鳴，但也因為太熟悉，容易流於老套。劇本最終定稿是由張艾嘉執筆完成，她編寫出十三個角色構成這齣戲的主幹，每個角色都能在生活周遭找到對映的人物，是一部四平八穩的劇本，但稍微欠缺新意。

鄭元暢飾演的角色名叫「李想」，用意企圖也很清楚。從一開始的「誰殺了李想？」試圖引發觀眾對於「理想」的探索與緬懷，到最後一句由張艾嘉唸出的台詞：「我還記得你，李想」。燈光變暗，幕落。白領們在舞台上像作了一場夢一樣，看到「此刻」或「未來」的自己，但大夢初醒，走出劇院，除了繼續參與這場生存混戰，偶而哀悼一下逝去的理想（李想），好像也沒法做什麼。如同這齣戲除了反映現實，似乎還少了點什麼，有那麼一絲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