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靜宜

一、等領導，等到天長地久

曾經為了替雜誌製作北京奧運旅遊專題，密集拜訪眾多餐廳及奧運場館。感想是：最困難的絕對不是採訪，而是事前的聯繫。

第一步得致電餐廳，若屬於集團管理，則通常會被告知轉撥集團的公關部門，然後對方剛好不在或休假，是常有的事。於是線索中斷，隔日再打。若該餐廳並非集團管理，也會有數種狀況。一：接電話的服務員答應替你轉告負責人，但事後接到對方回電的機率很低。二：接電話的服務員要你幾點以後或哪一天再打，那時領導或老闆比較可能會在。然而依約打去，關鍵人物仍舊不在的機率也是五成。

幸運的話，經過這一輪會有一半的餐廳至少順利找到「關鍵聯絡人」，但電話中的說明無法讓對方了解此事來龍去脈並立刻答應的機率高達八成，於是得全面發送文字的e-mail，附上雜誌簡介。這本台灣雜誌並未在北京出版，對方因為不了解而有較多的疑慮，是可以理解的。說明清楚無可厚非，理當如此。

然而，發送完e-mail，再度石沈大海的機率高達八成。再度與這些聯絡人確認採訪事宜的同時，還有那些說會回電卻沒回電的餐廳，因為一直沒找到關鍵聯絡人而無法進行下一步聯繫，於是，你得不斷地打電話。

然後，狀況還會一一浮現。有人在我耐心等候回音數日後告訴我： 「什麼郵件？沒看到啊！」

「但是我上禮拜就寄了耶。」 「但是我信箱就是沒有。」 「那….那…那我就再寄一次好了。」

這次，我得在寄出後兩分鐘內立刻致電對方，確認有收到信，然後，又是漫長的等待，因為他還得把這信轉給「領導」，「等領導批示下來。」眼看預定採訪時間將至，再度詢問，對方說： 「領導還沒批呢，批了我會告訴你。」

「但是我們明天就要去採訪了耶。」 「再等等吧，我估計這禮拜是批不下來的。」 「什麼？這禮拜批不下來？！等批下來，我們人都回台灣啦！」

浪費大筆時間聯絡數日，換來的竟是「這禮拜批不下來」，套句大陸用語，我暈！

又有某家餐廳，第一線人員過濾電話甚嚴，堅持不能把我的電話轉給更高層的管理人員，僅願意轉告我打過電話來。第一次我耐心等待，果然沒有下文。第二次致電，我再度表達希望能與高階一點的管理人員直接談，然而對方仍堅持不行。那意思就是，我把你的意思和電話給上面領導，如果他願意回電就會回電，不回電的話也就是不用談了。 但是，我不是來應徵的耶，這感覺怎麼跟「你回去靜候通知」很像？！要不是那位領導有回電，這家店已經要被我「永不錄用了」！

二、他，不夠大

進入採訪程序後，突來的狀況還會一一出籠。在A餐廳，那位滿口答應我可以來採訪的XX經理，不在店裡，也沒有轉告店內人員有這回事。等店員和XX經理確認過後，總算知道我們不是來招搖撞騙的。那，我們可以拍照了吧！

「不行。」 「不行？！」 「我看你們明天再來吧，今天我們大堂經理不在。」 「但是我是跟XX經理聯繫好了說能拍我們才來的，不能拍我們不會來。」 「那我不知道，因為大堂是oo經理管的，他今天不在，我不能隨便讓你們拍。」 「你不是打過電話確認了嗎？剛剛那個XX經理答應了也不能算數？」 「他，（沈吟數秒）不夠大。」

我和攝影記者面面相覷。

「原來，原來我聯絡的XX經理，不….夠….大….」

真是搥心肝啊。

泣。走人了。

三、明天再來

我現在已經很習慣聽到這句話，能不氣上心頭，就當對方是在開玩笑。

去後海北沿的某B餐廳吃飯，一瓶可樂（鋁罐裝）二十五元人民幣，一盤乾瘦的黑椒牛柳義大利麵三十八元，誤入歧途被亂宰，忍痛當見習費，都算了。請餐廳開張發票，對方居然氣定神閒地說，會計還沒來沒法開，你明天再來拿吧。

下午一點了你會計沒上班，你沒法開發票，然後叫我「明天再來」拿發票？喂，我不是住在隔壁耶！

算了不氣不氣，就當沒聽到明天再來這句話。我說：「就是要發票，現在。」

會計有沒有上班我不知道，但是堅持過後，發票還是出現了。

又有那麼一家賣衣飾的C店，事前也電話聯繫過老闆，老闆很不當回事地說：「你們就去拍吧。」我說：「要不要先跟店員說一聲，以免到時我們去了被拒絕。」老闆說：「沒事兒，就去拍吧。」

到了這家店，發現店員一臉茫然，我趕緊說已經跟老闆打過電話，老闆說可以拍。「那你明天再來吧，老闆現在不在。」

「我&^#$%^&^$%^，明天再來？！不不不，你搞錯了，我是說老闆答應我今天來可以拍。」

「但老闆現在不在。」

店員把老闆不在當令牌，也沒有要聯絡老闆的意思，我也不想再浪費手機費致電給這位隨口答應我卻沒交代好員工的老闆。然而，工作還是得完成，我耐著性子好說歹說，那一臉酷樣的小姐勉強答應，還交代說今天週日人多，你們動作快一點。

好歹我們也是免費替商家宣傳，卻落到像小媳婦挨在門邊，趕緊將一些鞋子啊雜物啊拍拍了事。真夠悶的。

這家店我記住了。唯一可堪欣慰的是，至少我沒中了「明天再來」的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