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英喆

在過去八年，素有「國師」之稱的台大名譽教授李鴻禧，頗為春風得意，除了佔了總統府「有給職總統府資政」外，並在一個電視台上，有一節目「李鴻禧有話說」，當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的兒子李俊俋也得到庇蔭，幹過嘉義市副市長。如此錦衣玉食之日子，在陳水扁任滿後當然也如過眼雲煙了。

或許有如此之際遇，讓李鴻禧對陳水扁銘感五內，因此面對陳水扁因為貪瀆官司而被收押禁見在台北看守所裡，李鴻禧竟然在二十二日的挺扁晚會上詛咒起來，對那些偵查陳水扁的特偵組檢察官、或是准許收押陳水扁的法官，尤其是他教過的，詛咒他們不得好死，甚且不僅一代、兩代到三代都不得好死。

我從電視上看到李國師如此氣極敗壞、如此義憤填膺的樣子，驚訝莫名，也不過是他的學生被收押禁見罷了，真的有比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還來得深、來得重嗎？竟然口出惡言，較之村夫村婦，再怎麼氣，也就是台罵或國罵齊出而已，還不至於咀咒人家的子子孫孫呢！

在所謂國民黨高壓統治的時期，李鴻禧與台大的胡佛、張忠棟、楊國樞等四人被社會譽為自由派學者，常為黨外仗義執言，被國民黨則視為「四大冦」，李鴻禧則以「憲法學者」自居，認為最好的憲法應採內閣制，才能避免總統制的有權無責。惜最後在陳水扁的八年總統任內，他也隨之改弦更張，不再高談內閣制了。學者竟也能如此見風轉舵，最後還會詛咒他人三代不得好死，也是其來有自了。

我採訪過李鴻禧，那是在一九八五年，他與台大的陳金次、楊維哲共同發起一個發揚傳統布袋戲的社團「西田社」，記得那時的李鴻禧談到傳統布袋戲之美時，還手舉戲偶，學一書生模樣，一舉手一投足皆栩栩如生，他亦彷彿翩翩君子，樂在其中，我亦受其感染，大篇幅地報導。

雖然說，時代會變，人也會變，但我看到二十二日李鴻禧那樣子的變，則是我二十多年的採訪生涯中所未見者。歹年冬，厚肖人，一位過去受人尊敬的學者亦淪落至此，夫復何言！現任台大校長李嗣涔曾為陳水扁之貪汙向社會道歉，我不知李校長聽到台大名譽教授的發言竟如此之毒後，看來道歉也道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