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頭巷尾鄰居齊聚廟口看歌仔戲,心情隨著劇情起伏,是老一代台灣人的共同記憶。現代社會,這種看戲機會十分難得,如果能重新回味,看野台戲的趣味依舊動人。
過去台灣鄉間常見的場景是,大人帶著孩子擠在廟口排排坐板凳,天氣熱時拿把扇子,冷的時候披上外套圍巾,只要不下大雨,觀眾哪管寒暑。孩子看戲最愛武打場面,如果遇到文戲,大人看得眼淚鼻涕直流,孩子早不耐煩了,聚集玩起紙牌或彈珠遊戲,不然就打量周圍各種小吃攤子流口水。纏著只想專心看戲的大人要零錢買東西吃,這時候多半能得逞。

廟前看歌仔戲的經驗,到了1970年代,變成坐在家中看電視歌仔戲。當年著名小生楊麗花的風采,透過電視橫掃台灣,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近十年,歌仔戲演出環境又變,吸收西方劇場經驗的大型製作進入劇院,觀眾得買票進場、正襟危坐,只有中場休息可以走動,讓歌仔戲這種平民的文化活動跟著雅痞化、菁英化了。而台灣各地廟會依舊年年舉行,但節目花樣多了,從卡啦OK的花車到清涼秀,都出現在寺廟酬神場合。這些酬神的綜藝演出毫無藝術可言,卻比傳統歌仔戲更能號召群眾;歌仔戲不敵惡性市場競爭,逐漸沒落蕭條。

不過,近年台灣發展出另一種歌仔戲演出型式,被稱為「文化場」,就是在戶外搭建大型舞台,演出精緻歌仔戲。這種演出型式,帶著改良外台歌仔戲處境的使用,都由政府單位例如文建會、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出資,費用高過尋常酬神戲行情甚多;由於演出精采,喚起民眾再度走向戶外戲台,重拾當年廟口廣場看戲的樂趣。
今年「2008台北縣文化季」主題「好戲連台、北縣尚讚」,自9月14日開始,邀請唐美雲歌仔戲團、國立台灣戲曲學院、民權歌劇團、亦宛然掌中戲團、小西園掌中劇團、陳美雲歌劇團、新櫻鳳歌劇團、台灣春風傳統劇場、一心戲劇團,巡迴演出台北縣29鄉鎮市,目前演出已超過一半,卻有愈演愈熱的情形。許多地方民眾,扶老攜幼坐在戶外享受久違的外台戲,不僅重溫兒時舊夢,更發現原來現在歌仔戲那麼好看。
最近幾場,例如在永和、汐止、土城等,至少都有一千人觀賞演出;演出前許多民眾一直打聽:「有沒有明華園?」,後來發現原來好看的戲不一定都是明華園主演。陳美雲親自上場的《顏春敏打鑾駕》、一心戲劇團的《華山救母》、台灣春風傳統劇場的《天下無雙》、唐美雲歌仔戲團的《添燈記》,都是紮紮實實的好戲。
參與這活動的鄉鎮市公所,也對傳統歌仔戲的魅力大為訝異。例如10月25日在汐止市的演出,陳美雲歌劇團吸引超過1500人,新建市政中心前階梯和廣場坐滿觀眾;公所出動二十多人現場接待與服務,還表示以後還要安排歌仔戲在汐止演出。觀眾看到民權歌劇團、台灣春風傳統劇場的團員平均年齡不過二十多歲,而且都是台大、師大等大學高材生,上台唱戲或文武場毫不含糊,都嘖嘖稱奇。
歌仔戲是台灣土生土長劇種,最貼近台灣土地與人民的呼吸。明華園團長陳勝福曾經估計,台灣約有二萬間寺廟,以每間寺廟每年演出一場酬戲計算,就有二萬場演出;如果以平均一場五萬元元計算,就是十億元產值;況且許多大廟的演出費用高於五萬元甚多。傳統歌仔戲在台灣並非沒有機會,重要的是,如果跟上台灣社會脈動,重新找到吸引觀眾的力量,歌仔戲就有機會在台灣生生不息。
「2008台北縣文化季」11月起還將前往樹林、新店、貢寮、坪林、三峽、雙溪、蘆洲等地演出,詳洽台北縣文化局網站或網址:http://www.rainbowfish.url.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