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馬斯坦古】該漲的不漲，讓跌的不跌，在各種統計數字的威脅下，台灣人最近很鬱悶，不敢換工作、不敢亂血拼、不敢隨便出國旅遊、不敢動不動吃大餐慶祝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全民當「省」長的時代，低氣壓難免，但偶而，省也有省的樂趣。如果你願意翻箱倒櫃，把家裡好好整一遍，雖不見得能像海角七號翻出數十年的神奇老情書，但肯定別有收穫。

趁著假日，我們痛下決心，要把兒子亂到極致的書堆、玩具堆和衣服堆好好重整一番。經過一陣天昏地暗，書堆裡出現了老爸去年搬家時，留給我的一套童書。

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套繪本，國語日報編的「世界兒童文學名著」，當年除了喜歡，並看不出力道，如今一看譯者：林海音、林良、何容、琦君、張秀亞、謝冰瑩、華嚴…個個響叮噹，乍時大呼驚奇。書自是舊了，文字語法也大不同於現在，印刷更不能和21世紀的精良相比，但就是有股今人學不來的氣息。

翻一翻，裡頭的圖文親切地喚醒我，有一本「老姑婆的獅子」，講一個專門收容流浪動物卻十分窮苦的老太太，某日竟然有隻從馬戲團逃跑的獅子找上門，她好心收容，獅子卻在其他動物面前發起威來，老姑婆恩威並施之下，獅子乖乖馴服，還甘心情願的讓她「洗澎澎」，任由她將頭頂的長毛綁成揪兒，繫上漂亮的絲帶。最後當然是happy ending，與動物超有緣的老太太被馬戲團聘為馴獸獅，高超的技藝名聞千里。

翻到老姑婆替獅子綁辮子那一頁，我有楚憶起兒時，坐在哥哥們書房的地板上，把繪本鋪滿地看個過癮的景象。畫獅子的作者是美國女作家Judy Varga，能寫能畫，鋼筆畫更是絕活兒，那隻先猛後乖的獅子，細緻鮮活的筆觸，我一記就是三十多年。

不知國語日報後來是否再版了這套書，但對我而言，寧願要舊不要新，不只紀念童年，更是記住爸爸為我費心珍藏的濃濃心意。我一本本仔細拭去塵土，幾十年了，難免有點霉味兒，放在窗前讓秋陽曬上一曬。我對兒子說，這可是外公幫媽媽收藏了好多年的寶貝，媽媽小時候靠它，創造了好多有趣的想像力。

從書堆裡，我又翻到小朋友上大班時，同事送他的好幾本「小小天地」，有好一陣子，兒子睡前都要翻幾下、再聽幾遍錄音帶才甘心入夢。如今同事小孩都念國中了，我們家小子也大了，我把小小天地放進紙袋，連同一些幼兒繪本、玩具和衣裳，打包了七八袋，轉送另個朋友的三歲女兒。

朋友開心的不斷道謝，我卻有點不好意思，雖仍完好堪用，但畢竟是舊東西。朋友說哪兒的話，這年頭能省則省，而且裡頭的每樣東西，想當初都是做爸媽精心替孩子挑選的，能承接這樣的心意，真是有福氣！

不景氣加物價高漲，購物的快樂或許得暫停，但「舊物新情」的滋味，大可趁此時認真品嘗。趕緊打開你的衣櫥、書櫃、碗櫃，找出好久不見的杯盤碗筷、漂亮的擺飾、買回家就忘了看的書、才穿幾次就不再想起的衣裳…這些舊物件，不論你要留它或送走它，都不妨好好回想一下，當初擁有它時，心中的喜悅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