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靜宜

吳淑珍出庭大戲再度峰迴路轉，一句「不排除有危及生命之情事」，讓吳淑珍的律師抓住機會，趁勢裝模作樣表白：「其實本來要出庭的，但醫院這麼說，我們只好尊重台大，『勉強』同意不出庭。」

唉，真是好個「不排除」啊！

在此先做個小小誠實告白：記者撰稿時，若想盡辦法仍無法百分百確定消息，通常會加上一句「不排除」。最常見的就是猜測某件人事案，把最有可能的人選寫上去之後，為了怕猜錯，往往會再補上一句：「也不排除是由某某人出任」，這樣一來，就算最可能的人選猜錯了，也不至於全盤皆輸。

「不排除」這個字眼有多好用，可見一斑。講好聽一點是解讀空間大了不少，講難聽一點，就是替自己的判斷失準買保險，也是卸責的藉口。

醫師解釋病情時加入「不排除」，意味著接在「不排除」字眼後面的那個病情發展，雖然機率極低，但一旦發生，醫師也算是盡到責任，因為醫師已經說了「不排除」。

原本台大的用意應該只是想將所有可能性羅列出，以免吳淑珍出庭一旦發生嚴重後果，招來「為何事先判斷不是如此」或「為何事先沒做好準備」的責難，沒想到吳淑珍的律師「道高一尺」，看準了其中有操作空間，於是情勢再度急轉直下。

站在台大醫院的立場，醫師會看病，會診斷，但終究不是「算命仙」，算不準吳淑珍出庭後，不會有緊急的突發狀況。尤其，以吳淑珍「一身是病」的狀態，又有情緒壓力的因素，會發生什麼狀況其實更難預料。醫院在說明函寫上「不排除」，說穿了也有保護自己的意思，不想讓外界到時以吳淑珍出庭後的結果，來評斷醫院診斷有誤。

然而，若非此次對象是吳淑珍，否則我懷疑台大根本沒必要在這些敏感字眼上多所著墨。台大醫院大可不必提到「不排除」、「可能」這樣的臆測字眼，只要客觀敘明病情即可。台大「自我保護」過了頭，反而讓自己陷入語言陷阱的泥淖，也惹來一身腥。

不過，台大醫院畢竟只是「配角」，雖然台大先前十六次替吳淑珍開立診斷證明，不能說沒有一點照顧前總統夫人的私心，但在理法上，還算站得住腳。畢竟，病人一旦要求，醫師本來就不能拒絕替病人開診斷證明。重點是，有診斷證明，不等於不必出庭。事實上，開立證明的台大主治醫師翁昭旼不只一次「暗示」過，醫師無法決定病人出庭與否，醫師只能說明病情，要不要當事人出庭，決定權在法院。亦即，就算吳淑珍有血壓過低的問題，就算吳淑珍有暈眩的病史，法院在做好醫療救護準備下，一樣可以不准假，要求吳淑珍出庭。

顯然，法院也不想承擔吳淑珍出庭後一旦出狀況的責任，所以只要吳淑珍出示診斷證明，法院就准假。外界一味指責台大替吳淑珍開了十六次診斷證明，卻忘了法院還不是准了吳淑珍十六次假！

法院在吳淑珍請第十七次假的時候，才做出「下次直接進入實質審理」的決定，那民眾不禁要問，為何法院不在吳淑珍第三次、第四次請假時，就直接進入實質審理？可以請假十六次的標準是誰訂的？到底是誰在拖延這場官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