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靜宜

到北京爬長城是經典行程，不過如果你只知道八達嶺長城，那就有點「遜掉了」！八達嶺長城的知名度最高，但修復的痕跡過於明顯、匠氣，加上距離北京較近，約一個小時，因此也吸引較多遊客前往，旺季時人潮摩肩擦踵，簡直與逛大街無異。若想體會更原始也更具野外風光的長城，那麼不妨多花一點時間，走訪位於北京郊區密云縣境的司馬台長城。

早年司馬台長城未納入政府管理，有「野長城」之稱，如今的司馬台已非野長城，入內需購買門票（全票40元），也有纜車及登城快車兩種交通工具可登上長城。自認腳力、體力不佳的人，也不用擔心會爬不上去。

司馬台長城以司馬台水庫為界，分為東西兩段，東段的長城比較陡峭，但風景俊秀；西段則比較平緩，與另一段著名長城「金山嶺」銜接。司馬台長城為明代名將戚繼光所督建，全長5.4公里，共有35座敵樓。由於地勢險峻，氣勢磅礡，未經過度修繕，保有原始風光，被著名長城專家羅哲文教授讚譽為中國長城之最。而司馬台也在1987年被列為世界遺產名錄。

我和一群友人在8月北京奧運期間的一個週日上山，即使是這樣的時刻，當天遊客依舊三三兩兩，整體氛圍非常清幽蒼茫，想在長城上發思古之幽情，獨潸然而淚下，完全可以不受打擾。

儘管長城上會有小販農婦不時跟隨，或講解，或兜售畫冊明信片，但態度大多良好，不買也不致撕破臉影響遊興。

我們走東段長城，而且搭纜車（即索道）上山，纜車來回票每人50元。搭纜車上山後（約20分鐘），還有「登城快車」搭乘處，我們沒搭，從此處徒步上山。這段路比真正登上長城後所走的路還辛苦，所以回程時，有人選擇搭快車下山到纜車處，費用是20元人民幣。

不管是徒步或搭快車登上長城，第一站都是東9敵樓。之後往東走到東13敵樓，就無法再往前走了，東13敵樓前方，就是所謂的「天梯」，非常險峻，據說過去有遊客不慎跌落造成意外，因此不再開放。

從纜車站爬上長城的路，是最費腳力的。熬過了最痛苦的階段，登頂後，沿著明朝時期留下的砂石磚土步道前行，反而較為輕鬆。唯一要注意的是，遇到下雨步道濕滑，有些階梯也呈現幾近垂直般陡峭，上下時需留心腳步。因此，行前選一雙抓地力較佳的鞋，是有必要的。嫌撐傘麻煩，最好穿件防風防雨外套。

如果不去想歷史，在長城上的感受，全然是一派山高水長的悠遠。忘了當初興築長城的目的性，忘了此種險要工程害了多少人民喪命，忘了孟姜女痛失丈夫哭倒長城的悲涼傳說，站在高崗上，這昔日的軍事要塞，今日等於是登山步道，讓人們無須攀岩就得以如此親近山的稜線，山的俊美，山的神性靈魂。

在長城上，一側身，一轉頭，都是天地之間無窮無盡的蒼茫與遼闊。看著遠處一小群人佇立在山巔上的敵樓，而敵樓底下，又是海拔幾百公尺的群山萬壑，那一撮人頓時像處在孤島上，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時空就此靜止，化身為山水畫中孤高絕倫的一景。

東13敵樓之後的路段因為太險峻，頻出意外而被封閉，使得這段東9到東13的長城步道著實比想像中短。在封閉告示牌前遠遠凝望，有一道長城宛如一條匍匐著的白色蟒蛇般，直衝雲霄，那真是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攀附在山壁一側。那，就是傳說中的「天梯」了！在此段路尚未封閉前，走過的人都說得「四肢並用」，小心翼翼，一級一級攀附而上，才得以穿越這道宛如絕壁般的險境。

「天梯」之後，是更高、更奇、更危顫的「仙女樓」、「天橋」、「望京樓」。瀏覽前人的風景照，這些標的物總是極為不真實地籠罩在雲霧之間，恰似仙境。如今這些司馬台之所以聞名中外的壯麗景點，望不見也不可及，除非硬是要闖。

凝視著那段堪比蜀道的天梯，震懾於其「難於上青天」的態勢，竟然有種既僥倖又惋惜的複雜情緒。僥倖的是，既然封閉了，也就給了自己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免除一次挑戰膽量與體力的驚悚冒險。惋惜的是，失去了一次更貼近混然天成建築奇觀，以及一次因為征服過什麼而份外欣喜的機會。

我畢竟沒有勇氣。遠遠看著，想像著，在天梯頂端，彷彿一伸出手就能觸摸到天際，神秘又神性的氣息好似一段侵擾人心的亂音，不斷撩撥心中那條為了安全理應到此為止的防線。

或許，難以到達的風景，總是更有吸引力。

附註：如何前往司馬台長城？

一、包車

透過北京友人或旅遊論壇（如背包客棧，台商太太新天地網站）取得包車師傅的電話，先訂好包車。費用依據人數、車輛種類有所不同，我的經驗是，訂一台十人座包車，早上八點從市區出發，下午四點從司馬台回北京，費用是800元人民幣。若是一般出租車，行情價在500元至700元人民幣之間。

二、搭公交，轉包車

前往「東直門外長途公交總站」搭980路公交，到「密云長途汽車總站」下車，票價15元人民幣。下車後於車站附近尋找前往司馬台長城的麵包車（即小巴，小貨車），講好來回的價錢。不過，由於沒有公定價格，價差很大，有人以一人30元、40元成交，也有索價整車100元至150元的，需視實際情形而定。

三、北京旅遊集散中心

該中心位於北京前門西大街甲一號，是北京市政府核准的合法旅遊單位，亦有針對散客推出的司馬台長城一日遊行程，費用連門票每人160元人民幣。不過，是否出團需視實際人數而訂，建議前一天先打電話詢問。網址：http://www.bjlyjszx.com

四、詢問下榻旅館

有些北京青年旅館亦有司馬台長城一日遊行程，費用通常含車費和門票，對只有一、兩個人同行的自助旅行者來說，參加此種行程頗為划算。例如南鑼鼓巷的東堂客棧，即有此一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