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馬斯坦古】就跟少年小說一樣，動畫老被認為是給小孩看的，卻總會留住相當的空間給成人。一如今年暑假已經演了大半天、國外票房嚇嚇叫的皮克斯動畫「瓦力」。

一次聚會裡，在座的熟齡麻吉聽到我打定主意，暑假的熱鬧電影檔期，竟然只挑「瓦力」看，都投以同情眼光，誤以為我必是為孩子犧牲，只顧著滿足小朋友。但事實上，是我拉著十歲小男生說，拜託啦，陪我去看一下！

有兩個製作單位的動畫作品我甚少錯過，一是宮崎駿的吉卜力工作室，另個就是皮克斯。宮崎駿的動畫常讓我想很久，皮克斯則讓我爆笑飆淚，都是很不容易忘記的影像。

瓦力100分鐘的長度很OK，但可能是電影院的冷氣太舒適，我們家公子在演出時打了數個呵欠，並小小睡著五秒。

這也難怪。皮克斯的炫麗、細膩、充滿節奏且手法精確一如往常，但比起之前的作品，「瓦力」的人物明顯偏少，在地球快樂拾荒的機器人瓦力、本領高強的外星機器人伊芙、地球「碩果」僅存的蟑螂小強、加上人類移民到外太空船的真理號船長和電腦卡爾，五個「人」撐起一場戲，對孩子們來說，變化是比較有限，不像皮克斯標竿作品玩具總動員和怪獸電力公司的繽紛熱鬧。

但就像所有的表演創意，總要嘗試不同的創作概念與型式，「瓦力」選擇了用內斂、安靜與細部變化，描繪地球生態從「生生不息」到「生氣不再」，和人類發展出高科技，卻被科技所役的慘況。雖然故事性不如以往的高潮起伏，卻拓展了許多回味的空間，只是辛苦了對瓦力的「好玩」期待過高的小朋友。

負責在地球做資源回收的瓦力，和被外太空派來檢測地球生態現狀的女機器人伊芙，發現變成不毛之地的地球竟然長出植物，生機重現。伊芙被太空船送回檢查，船長喜出望外，以為移民到太空船上的人類終於能回家了，誰知電腦卡爾卻百般阻撓，執意要把人類留在艦上，繼續過著受電腦控制生活的日子，搶奪植物的大戰於焉展開。

相信看過瓦力的成人們印象最深的，就是在太空船上吃喝拉撒、啥事兒都不用起身的人類，因為不運動、手指腳趾全都退化，變成四肢如蹼的巨肥球人，站不住、 抓不穩。人與人的交談也全都透過電腦，三姑六婆聊八卦也不例外，這個畫面很搶戲，馬上讓人聯想到辦公室裡的甲跟乙，就算坐隔壁也要用msn，罵主管、譙同事、office love講情話或吵翻天，樣樣都比開口講話方便太多。 被科技控制久了，人們忘了與人、與環境親身互動的美妙；「瓦力」更刻意將電腦擬人化，成為一心想控制人類心靈與生活能力的巨人。直到瓦力、伊芙、船長帶著植物和太空船上的人類回到地球，碰觸到土地，彼此開始有肢體接觸，生機才真正重新展開。

飄浮在浩瀚無垠的宇宙，和落「地」生根、腳踏實「地」的生活差距，非常具有教育意義。科技再發達，也無法取代汗滴禾下土、種子破土而出開枝散葉的真實；電腦再方便，也不能製造手牽手肌膚碰觸時的悸動親愛。

瓦力與伊芙的手牽手、太空船上肥男胖女意外觸電的手牽手，都是很有「意思」的畫面，科技的目的在為人類與環境創造雙贏的福祉，但「幸福」，卻要靠人們手牽手來創造。

咦，說到這兒，我怎麼有點覺得像在替張藝謀的京奧開幕典禮下註腳...

所以千萬別小看了動畫，「瓦力」中的對白雖少(而且”WALL.E”、”EVE”的電音對喊就佔了八成)，但劇情的安排卻緊緻而有料；呼籲人類關切生態的明示，更符合全球紅不讓的減碳議題。不過關於這一點，我可能更佩服1984年就創作了環保訴求濃厚的「風之谷」的宮崎駿；在「神隱少女」中，宮崎駿更以充滿文化氛圍的手法和奇幻的故事線，表達人類破壞生態後，受到洗去記憶、失去追求幸福能力的反撲與懲罰。

看完「瓦力」，我跟兒子說，別只把它當卡通看，它可是個大教育片。小子抬頭望了我一眼說：「本來就是啊，妳不知道嗎？」

所以，也千萬別小看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