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時代,日本與台灣都有一種特殊的電影從業員,稱作「辯士」。他們的工作就是看著電影畫面「強作解人」,把劇情解說給觀眾聽。
「辯士」的專業表現發揮到顛峰之際,已經不是解說劇情,而是「即興編故事」了。有些口才辯得好,故事編得妙的「辯士」,甚至可以搖身一變為「名嘴」,成為吸引票房的賣點之一。
有聲片出現後,這個行業逐漸消失,現代人已無法得見。直到這次北京奧運開幕典禮,才又彷彿昨日重現,讓現代人見識到「辯士」們的辯才無礙。只不過,好感度卻幾乎是零。
京奧的開幕典禮,台灣三家無線台聯播。三台都有人數不一的「專家」或記者擔任旁白解說。解說能力不一,令人讚賞或反感的程度也不一。
三台裡,台視始終維持一人的解說聲音。話雖然不少,尚不至於令人反感。然而,中視的作法卻最令人不敢恭維。該台找來兩男一女擔任解說。他們的敬業精神也真夠令人欽敬;典禮一開始就三人成「唬」,七嘴八舌的嘰嘰呱呱的講個不停,沒完沒了。
該台還故意把典禮現場的聲音調低,於是,整個典禮的表演過程就像是看默片似的,任憑三個人天馬行空、武斷的霸佔你的視聽空間,一些原本優美的音樂與表演內容、震撼的聲光效果,全被破壞殆盡。
如果解說的內容言之有物也就吧了。偏偏這些解說者儘說些「中國就是人多」、「中國是在展示國力」之類跟表演無關的題外話。整體印象,就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噪音,一段漫長的疲勞轟炸。
更糟的是,三台都三不五時的插播消痔丸之類的廣告。廣告時間內的典禮內容還補不回來( 因為要同步),整個表演過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觀賞的心情被破壞無遺。
台灣的電視台轉播奧運開幕式,早已不是第一次,怎麼還是學不會? 開幕式裡的表演,屬於藝術表演的一環,需要在有臨場感的情況下靜心欣賞。儘管有些比較抽象的部分觀眾可能看不懂,但解說也必須簡短、扼要( 其實,在一些關鍵的地方打上字卡就夠了)。
上屆雅典奧運的開幕表演,出現不少屬於西洋文明基石的希臘元素,為怕國人看不懂,多一些解說或許也是情非得已。但京奧開幕表演內容儘是中華文化,多數華人觀眾都很「了」,不大可能會出現像外國人把活字印刷看作是「打麻將」這樣的笑話,電視台又何必強作解人?
藝術與表演並沒有定於一尊的解讀。留給觀眾一些自己解讀的空間是必要的。想想看,如果「雲門舞集」在表演時,旁邊一直有人在解說過不停,你煩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