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多少人看完《赤壁》後,因為發現要「下回分解」而「奇摩子」不爽,我不知道。問題是,《赤壁》真的有必要分成上下集嗎?既然切成兩半,它切得好嗎?
赤壁之戰是奠定三國鼎立的關鍵戰役;人物眾多,重點不少。別說上下集,就是拍成連續劇也無不可。但吳宇森的《赤壁》上集長達2小時20分,浪費的篇幅卻不小。
如果交給一名手法精練的戰爭片導演,3個小時左右是可以把一部陽剛版的赤壁之戰拍得完整的;文戲部分當然會縮短一些(尤其是女角的戲)。 不過,這顯然不合乎吳宇森的規劃。
切成上下集最大的壞處,是破壞觀眾一氣呵成的看戲心情(這跟《哈利波特》系列,每集自成單元的方式是不同的)。若依照《三國演義》版本,赤壁之戰從諸葛亮舌戰群儒、草船借箭、周瑜打黃蓋、借東風、火燒赤壁、到華容道放走曹操、一氣呵成,高潮迭起。但電影硬生生把故事切成兩半,不免掃興。何況,《赤壁》上集連上述內容三分之一都不到,似乎有頭太輕,腳太重之感。
或者說從上集內容來看,新撰的部分佔多數,從《三國演義》擷取的似乎不多,這或許可以免掉上下集頭輕腳重的問題。但儘管如此,上集還是太多的贅戲。
許多人對《赤壁》裡的文戲頗有意見。我覺得文戲的部分雖然有點雜,大致還好,一前一後兩場冗長的武戲才是大問題。
上集從新野之役焦點﹕「百萬軍中藏阿斗」這一章展開,是可以理解的。多數三國迷最喜愛的兩個偶像,一文一武,就是諸葛亮與趙子龍。因為他倆在演義中幾乎都是零缺點的完人。趙雲在《三國志》裡地位不高,居「五虎將」之末。但在演義裡受喜愛的程度卻凌駕關張之上,主因之一是他在「長坂坡」裡一身是膽, 令人熱血沸騰的忠勇表現,有很大的加分作用。
然而接下來編導把張飛「長坂橋拒曹」,改為「盾牌陣反光破敵」一幕,未免有點荒謬。關羽單槍匹馬護旗一段,更是畫蛇添足(關羽拿著劉軍旗幟策馬而去一幕,令人遙想起《與狼共舞》裡的凱文科斯納)。
壓軸的「孔明巧布八卦陣」那一幕就更迷亂了。只見入陣的曹軍老是在陣中「氹氹轉」 (轉圈圈),不見衝殺,活像在玩迷宮遊戲,那裡像是打仗! 導演為了畫面漂亮設計了這麼一幕,我覺得是弄巧反拙。
接著上陣的更煩(但可能有人覺得很過癮)﹕劉備與東吳兩方的猛將輪番上陣,一人表演一回,沒完沒了。(那麼多主將級的「A咖」於單一戰役輪番上陣,在古代戰爭中是不存在的)。這那裡是打仗,簡直是電玩遊戲裡的角色扮演嘛!我強烈懷疑這一段戲根本是拍給電玩迷看的。
這場「大卡司」陸戰是編導自撰的(演義中三江口之役只有水戰,並無陸戰),目的是希望在上集結束前讓觀眾看到一場熱鬧的戰鬥和武打群戲, 如此一來,或許多少可以找回一點值回票價的感覺。但這場戰鬥的重要性擺在赤壁整個大戰役的架構中,無論如何都只是一場sideshow (小戲碼)而已,並不值得浪費這麼多的資源和那麼大的篇幅去描繪它。
《赤壁》裡的武打動作設計不錯,但漫無節制的打,對影片反而是傷害,破壞了故事推展的節奏。這也反映出吳宇森處理這部古裝戰爭片的缺失﹕沒有衡量好戰爭場面的分量與比重,也沒有拿捏好戰爭片與武打片的分際。
我的意思是說,只要內容夠好,《赤壁》並非不能分成上下集。但如果是為了保留上述的贅戲,而有了下集,未免而有點本末倒置( 還是因為要有下集,而刻意保留上集的贅戲?)
當然,站在投資者的立場,砸下那麼多資源,剪成上下集絕對比只賣一集來得有賺頭(況且如果只賣一集,片長可能超過3個小時,每天放映的場次勢必減少)。只是如一來,不免壞了觀眾的「奇摩子」,也傷了消費者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