圗：堅持攝影藝術超越半個世紀的莊靈。陳小凌/攝影

【文/陳小凌】從十五歲用一架120雙眼方盒子相機拍出第一張照片開始，莊靈就和攝影結下不解之緣。從這位追求攝影藝術超越半個世紀的作品中，可以清楚看到一個文人家族的孕育與成長，這麼多年來他始終堅持「自然」和「真實」的藝術理念，就如同他給予大家的印象－謙和、誠懇；呈現出濃郁的人文攝影藝術風貌。

「靈視70－莊靈攝影回顧展」今天在台北國父紀念館展出，兩百件作品中「我的第一張照片」，是莊靈在民國42年秋天，懇求父親向同事商借來的一架120雙眼方盒子相機，在獅頭山的登山步道上為4個初中同學所拍的照片；就因為當年這張只有6×6公分大的小小「原照」，使他和攝影結下了一生不解之緣。

當故宮文物還庋藏在霧峰北溝期間，曾任故宮博物院副院長的莊嚴，選擇位在庫房旁邊的一幢舊農舍作為全家的居所，齋名「洞天山堂」。前後十五年的山堂生活，不僅影響了莊靈的少年成長，更影響了他在攝影藝術追求上的啟蒙與發展。在那兒他認識了郎靜山，也開始嘗試用相機來創作。今天透過莊靈的這批作品，不僅能看到這個文人家庭在艱困年代的生活點滴，更能從中體會一個傳統文人的質樸、溫厚，唯藝術、親情和朋友是尚的風骨與精神。「父親的身教給予我這一生的影響無窮，而自己在北溝成長時期隨性拍攝的生活點滴，如今卻意外成為那個時代的歷史紀錄！」

從1960年代開始使用相機創作開始，莊靈往往都會為認識的長輩或同輩藝術家朋友，如臺靜農、張大千、江兆申、王壯為、劉其偉等，在見面的時候留下他們最真實自然的影像；這裡面看不到一絲勉強和刻意安排的痕跡，卻因而自然體現出這些藝術家們的真性情。、

這個時期莊靈初初接觸西方現代美術思潮，和許多熱愛藝術的年輕人一般，思索將其中強調空間、結構和質感等的抽象概念，強調被攝物象的光影趣味和自然生態的美感傳達，運用到攝影創作上。七十年代的攝影不脫「沙龍」或是「紀實」的範疇，當時他曾將自己實驗性的作品參加競賽，卻被評審畫鴨蛋退回，但卻意外結合許多志趣相投的同好，包括張照堂、黃永松、龍思良等，促成當時被視為「前衛」的「V－10視覺藝術群」的成立，直到五年前還在北美館舉辦三十年的回顧展。

「逆旅形色」這一組彩色作品，可以說都是莊靈在旅途中擷取創意得來的。事先都沒有預定的對象，也沒有預設的拍法，而完全是隨性所至的自然攝取。只是拍攝時有意的抽離開人，以及影像習慣上都帶有的報導和說明性；一切全憑直覺取材，藉直觀來呈現他個人對攝影的審美觀念，以及對內容和處理方式上的某些看法。這或許是與他在台視工作24年的攝影記者有關。但多年的人文素養卻反映在他的作品中，雖是一籃水果或是游魚山茶水盆，或是澎湖的擱岸漁船、三峽忠縣的祠堂牆角小樹，都呈現出畫意般的視覺美感。即使是蘇州的網師園一角，相隔十五年，海棠繽紛，景色全然迴異；同是一抹紅，北京紫禁城門的歲月斑剝和京都平安城山門的豔紅，兩者顯具出不同的星移物換。

同樣在旅途中完成，但是表現的內容、方式和感覺，卻與「逆旅形色」完全不同，「人間偶遇」系列作品，所拍的都是在旅途中偶然遇見的人。用最不干擾對方的方式靜靜拍下，所要表現的就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生命歷程中的某種狀態。雖然從表面上看來，可能有欠缺清楚呈現的不定與空泛之感，那只是因為平常我們大都忽略的緣故，其實它們都是人生中最真實最具體的存在。

「心照自然」這個單元，是通過莊靈鏡頭所呈現的大自然本身，像無垠的天地，大山、大水、花、草、雲、樹，以及遨翔在無邊蒼穹下的大冠鷲等，希望觀者通過這樣的自然影像，能夠有所感悟，如何把握住有限的生命，來為大自然的永續，善盡一份該盡的心力與責任。（展期至8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