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出版後,不到半個月銷出三萬本,這個數字讓作家龍應台自己都有些吃驚。
唯一的新書發表會在高雄舉行,龍應台說,她必須要非常節制不多說話。因為現場觀眾的分享,已經讓全場的氣氛繃到極限;如果再多說些什麼,那一定是非常搧情的場面,而她完全不希望見到那樣。
但是讀者在那個晚上和她分享的經歷,都難以忘懷。她說,有位媽媽小聲說,自己愛子不幸去世。在送往的最後,這位媽媽將〈目送〉這篇文章放進棺木裡。
「我慢慢地、慢慢地瞭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她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她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目送〉結尾這幾句,那麼輕描淡寫、又那麼刻骨銘心。龍應台說,這樣的文章,再早幾年也寫不出來。這是她步入中年,體驗了生死離別,才能夠擁有的體悟。
父親的去世,是最讓龍應台耿耿於懷的經歷。許多讀者對於她,在父親去世後一個人瘋狂逛街,思索到底「在」和「不在」的差別是什麼,都禁不住動容。而龍應台也不諱言,做為一個「難民」的孩子、外省人的第二代,對於生死的了解少之又少;而生死離別不發生在至親至愛身上,不會產生那麼巨大的力量,迫使一個人直接面對它。
寫完這本書,對龍應台而言,像在身上多了一道烙印。在心情上,這本書的問世,讓她可以閤上心裡敞開著淌血的那一本生命的日記,但對讀者而言,從《目送》開始,才要往身上烙印、也才要打開深藏心裡的親情之書,在一頁頁的空白填上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