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以眼睛去閱讀聲音，黃心健的人間機關術。陳小凌／攝影

【文／陳小凌】黃心健從小是一個喜歡拆手錶的孩子，對他而言，每支手錶裡是一個微縮的宇宙。手錶裡面齒輪、擒縱器與游絲彼此環環相扣的運轉，轉換成今天在北美館發表的「人間機關術」系列的元素，數個由片層印刷與複雜齒輪所構成的數位雕塑，藉著眼、耳、鼻、口的意象，勾勒出飄浮空中的虛幻舞台藍圖與故事：一千零一夜、長生殿、香妃與迷樓，這些故事被竄改與重置，並列於展場中，結合古代機關術的概念與當代數位藝術的技術，對現代人被無所不在的數位產品所包圍，而不自覺地生活在重重「機關術」中的情況提出思考。

機關術，讓人聯想重重陷阱或是十八銅人的陣仗；而黃心健的機關術卻是結合文學典故與數位藝術，擷取齒輪與防水圈環等鐘錶零件圖樣，或作點狀散置在十五層透明片上，交疊後從擷取的文字或符號相互映照出一個個感官的特寫圖像，明顯看出臉部的眼、耳、鼻、口作為連結意象，電子光源層層透出眼神凝視的景象，詮釋著牆上說明版敘述的寓言式故事。「這是從皮影戲得到的靈感！」選擇用舞台劇本的鋪陳手段，或是與黃心健在旅美唸碩士期間，曾與紐約前衛音樂表演家蘿瑞‧安德遜多次合作，也擔任過美國Sega與新力電腦娛樂公司產品研發部藝術總監，這些工作經驗影響他日後藝術創作的形式與方向。

四十二歲的黃心健認為在舞台的空間裡，是一個獨立的宇宙，舞台下的活門、升降台等機關，被沙包平衡的多重布幕背景，模擬不同場合的各色燈光，以及懸掛各種道具與戲服的空間，這些，是支持這個宇宙運行的機關，而舞台，則是一個敘述故事的機械裝置。劇場的演出，每個演員，依循劇本文字所定義的引力公式，在這具體而微的宇宙，產生彼此的自轉與公轉。因此，展場牆面上的文字，即是他的連續劇本。

互動裝置「觀音」是連結圖像與打字機等物件，觀者隨意按下打字機上的字母按鍵，例如敲下「A」鍵鈕，會出現以A開頭的一個字air kiss，字義與五官之意涵相互關聯。隨著敲打按鍵的動作，牆上眼與口的圖案也跟著產生變化，嘴唇的動作會緩緩咀嚼發聲當下的字意符號，黃心健解釋：「『觀音』的意思，是以眼睛去閱讀聲音。」以這種機械式打字機牽動著唇與眼，是一種介面的呼應，也是一場幻象與臆測的感官交合。

另一件互動裝置「皮相底層」，則是一個結合京戲、臉譜與齒輪的大型投影互動裝置，當觀眾好奇地靠近孔洞觀看，透過觀者的臉部表情牽動，看到的是一個巨大機械所構成的京戲臉譜，伴隨京戲唱腔與自己對望，而且與自己的臉部表情產生互動。「這種互動是探討人性，結合數位科技可以更深入探討出人性的切片！」黃心健說：人間機關術的展出，便是要去表達這樣的美：並列的世界，與舞台中的舞台。